第21章
晚饭是林惊月包的元宵。她力气小,和面的活儿自然是霍沉渊干的。那双平日里握枪杀敌的手,**糯米面来也是刚劲有力。馅儿是黑芝麻拌了白糖和猪油,煮熟了一咬,滚烫的黑芝麻流心淌出来,香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两人就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声,守着一盆热腾腾的元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窗外的大雪还在下,把整个家属院都埋在一片静谧的白色里。
这种安宁,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滋啦——”
突然,收音机里的戏曲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原本温和的播音员声音消失了,换成了一个冷硬、急促的男声插播新闻。
“……边境局势突变……某地发生武装摩擦……我军严阵以待……”
林惊月咬了一半的元宵僵在嘴边。她下意识地看向霍沉渊。
刚才还一脸懒散、把玩着她手指的男人,此刻浑身的气场骤然一变。那种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利刃出鞘般的锋锐和肃杀。
几乎是同一时间。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夜空。不是演习的那种长音,而是三短一长的急促警报。
一级战备。
霍沉渊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翻了身后的凳子。他没有半秒钟的迟疑,大步冲向衣架,一把扯下军装外套和武装带。
“沉渊……”林惊月慌了,手里的勺子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待在屋里别动!”霍沉渊一边飞快地扣着扣子,一边厉声喝道。他的脸色严峻得可怕,眼神里再也没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他熟练地扎好武装带,戴上军帽,整个人瞬间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折返回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黑漆漆的东西。
是一把勃朗宁**,小巧,但致命。
“咔嚓”一声,他当着林惊月的面上膛,关上保险,然后一把塞进林惊月的手里。
那枪身冰冷沉重,坠得林惊月手腕一抖。
“拿着它。”霍沉渊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是嘱托,也是命令。
“家里还有**,在箱底压着。这枪只有七发,省着点用。”
林惊月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你要去哪?是很危险吗?”
霍沉渊没有回答。警报声越来越急,外面的集合号角已经吹响,杂乱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家属院的宁静。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像是要烙下一个印记。
“如果有狼,或者有坏人闯进来,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狠劲,“开枪。出了人命老子担着。”
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门,一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寒风夹着雪花呼啸着灌进来,瞬间卷走了屋里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惊月手里握着那把冰冷的勃朗宁,站在原地,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被风雪吞没。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雷声,又像是……炮火。
金句:“拿着它,如果有狼,开枪。”
霍沉渊这一走就是三天。
整个家属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男人们都被拉到了前线或者驻地待命,只有后勤补给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外开。女人们也没了往日嗑瓜子聊八卦的心思,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营区的方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