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驰利用自己美院大神的影响力，频繁在社交软件上发布唐佩佩的练习稿。
大部分都是他用电脑软件精修过几十遍的，甚至直接贴了素材。
他给唐佩佩打造了一个完美的人设——天才少女。
营销号铺天盖地地宣传，通稿满天飞：美院最强CP！
天才师兄与其天才小师妹！
这才是艺术界的金童玉女，某AI画手只配提鞋。
唐佩佩的画太有灵气了，那种破碎感绝了，今年的金画笔金奖预定！
唐佩佩飘了。
她在直播里穿着吊带裙，画着纯欲妆。
一边漫不经心地在画板上涂抹，一边“指导”粉丝画画。
“其实画画很简单的啦，只要有感觉，手跟着心走……哎呀，这里稍微晕染一下，是不是很有氛围感？”
她满口专业术语，虽然很多都用词不当，甚至连**关系都讲错了。
但在顾驰粉丝的十级滤镜下，她就是完美的女神。
“佩佩好厉害！
比那个只会死扣细节的强多了！”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的松弛感吗？
爱了爱了。”
此时的我，正身处京市郊外两百公里的深山之中。
这里是徐墨白老师的私人工作室，满山的松涛和潺潺的溪流。
外界的喧嚣被我彻底隔绝。
我坐在巨大的画案前，老师站在我身后，神情严肃。
“心静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宣纸上那滴晕开的墨迹：“静了。”
“以前你的画里，总有一股讨好别人的匠气。”
“你在模仿市场，你想画得像照片一样逼真，想让人挑不出错处。”
“但你忘了，画画是为了表达你自己。”
老师的声音如同洪钟，敲打在我的心头。
“现在，那股气散了。”
“小雨，把你这三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部揉碎了，融进这墨里。”
我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顾驰冷漠的脸和唐佩佩得意的笑。
闪过那些恶毒的评论。
再睁眼时，我的眼中一片清明。
我提笔，落墨。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描摹，而是大开大合的泼洒。
半个月后，初赛结果公布。
我和唐佩佩都入围了总决赛。
公布名单的那天晚上，顾驰特意开了一场直播，点评入围的前二十名作品。
当屏幕上出现我的入围作品时，直播间的人数飙升到了顶峰。
那是一幅黑白素描，画的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死死抓住岩石的海燕。
顾驰皱着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幅画……怎么说呢。”
“技巧是有的，但这个羽毛的处理太刻意了，显得非常死板。”
他拿出红笔，在屏幕上画了几个大大的叉。
“而且这种构图，明显是在模仿我三年前的风格。”
“作为一个画手，只是一味地模仿和炫技，那和AI有什么区别？”
“我很遗憾，如果我是初赛评委，这幅画我会直接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