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的葬礼很简单。
只有一些亲人和朋友。
宋锦瑶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站在灵堂的角落，一言不发。
我爸妈没有赶她走。
他们只当她不存在。
葬礼结束，她跟着我们去了墓地。
看着我的骨灰盒被放进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她一直站着，直到所有人都走了。
天开始下雨。
她就在雨里站着，看着我的墓碑。
墓碑上，是我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还在笑。
她伸出手，想去摸我的脸。
雨水打在她的手上。
她终于忍不住了。
跪在我的墓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她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景辰，对不起。”
“景辰，我后悔了。”
“景辰，你回来好不好？”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哗哗的雨声。
我飘在她的身边看着她。
我的心里很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爱。
人死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她现在的痛苦，与我无关。
那是她为自己犯下的错，应得的惩罚。
宋锦瑶开始调查我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调取了所有的监控和通讯记录。
一遍遍地询问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真相被一层层揭开。
一个当时和我在同一栋楼里幸存下来的大学生说，第二次余震来临前他看见了江序。
他说，江序当时根本没受伤，他还好心地给了他一瓶水。
他还说，他听见我被压住后在呼救。
江序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他听见了。
但他没有呼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然后，他跑到了宋锦瑶出现的区域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宋锦瑶拿到这份证词的时候，手抖得拿不住那张纸。
她去找了江序。
那时候，江序正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他在收拾行李。
宋锦瑶一脚踹开门，把那份证词摔在江序脸上。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江序看着那张纸，脸色惨白。
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索性也不装了。
“是，我看见他了。”他抬起头，看着宋锦瑶，笑得凄凉：“我听见他喊救命了，可我凭什么要救他？”
“他抢走了你！如果不是他，陪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宋锦瑶，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看不到？我为你挡刀，为你出生入死，我甚至可以为你**！可你的眼里，为什么永远只有他？”
宋锦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一阵恶心。
“你为我挡刀？”她冷笑：“如果我没记错，那次任务是你非要跟去的。如果不是你突然冲出来，那一刀根本不会砍到任何人身上。”
江序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都知道了？”
“我以前不知道。”宋锦瑶说：“我以前真是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她以为的恩情，她以为的亏欠，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她为了这个骗局，害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
“江序。”宋锦瑶的声音异常平静：“你知道吗？景辰的记者证里有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我的英雄，今天也要平安回家。’”
“他到死，都还在担心我。”
“而我，却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把他弄丢了！”
宋锦瑶的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一步步朝江序逼近。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江序吓得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宋锦瑶，你别乱来！**是犯法的！”
宋锦瑶笑了。
“我不会杀你。”她说：“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她拿出手机：“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间接故意**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