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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断指,一言不发。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最体面的衣服,决定接受画廊的工作。

我需要钱。

医生的最后通牒悬在头顶:

再不交费,母亲的治疗就会停止。

公交车载我穿过半个城市,停在艺术区。

我在马路对面站了很久。

七年前,我也在这样的地方办展。

媒体闪光灯亮成一片。

周叙白站在我身边,对记者说:

“知意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画家。”

如今他仍在里面,身边却换了人。

我推门进去,松节油与亚麻布的气味扑面而来。

曾经是我生命的底色,此刻却陌生如隔世。

“姐姐,你真的来了!”

陈清欢亲昵地挽住我手臂,拉着我走到展厅中央,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转头看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林知意。七年前,她也是业内的传奇,今天终于回归了艺术圈。”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议论声漫开。

“林知意?那个***?”

“她出狱了?还敢回来?”

“我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到她,在屠宰场做工呢,手都被绞断了……”

“报应,杀了人总要有报应的!”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姐姐,来。”

她挽着我走向展厅最大的那幅画,

“你一定要看看我的《梦之祭》,七年前我拿金奖的那幅,你知道的,就是你最后错过的那次。”

只见深蓝与暗红在画布上狂舞,两副扭曲的人体纠缠在一起,笔触狂野,色彩浓烈。

右下角的日期,刺眼地指向七年前的夏天。

七年前,阿瑞斯国际艺术大赛,我和郑晚是最有实力问鼎金奖的画家。

截稿前一周,**敲开我的门。

郑晚死在我的画室,喉咙被割开,满地是血。

她的父母在镜头前哭到昏厥:

“晚晚说过,是林知意约她见面的……”

周叙白告诉**:

“知意那晚出了门,回来时衣服上有血,她说是颜料,但我闻到了血腥味……”

后来,**在我家书房,搜出了带血的油画刮刀,上面全是我的指纹。

我的画室,我的凶器,我的动机。

证据链完美得可怕。

宣判落下,父亲召开了记者会:

“我没有这种***女儿。”

我入狱后,陈清欢凭《梦之祭》拿下了金奖。

领奖台上她泪眼婆娑:

“这幅画,献给我在天堂的妈妈,和我最爱的人。”

媒体称她为“悲剧中盛开的缪斯女神”。

没人知道,真正的悲剧是谁在承受。

“姐姐?”

陈清欢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这个奖是你梦寐以求的,我替你做到了。”

我忽的想起入狱前夜。

周叙白隔着探视玻璃哽咽:

“知意,对不起……清欢这些年太苦了,你帮帮她。”

“我等你出来,此生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她踩着我爬向云梯,成了人上人,就忘了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

我冷笑抬手,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

她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展示柜,眼泪瞬间涌出。

周叙白从二楼冲下,一把扶住她:

“林知意!你疯了吗?清欢还怀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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