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是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温柔,坚定,包容一切。
“我不怕。”她在唇齿间低语,“你是我的英雄,我不怕。”
“这护膝还没缝完呢,以后还得给你缝一辈子。你想赶我走?门都没有。”
霍沉渊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他反手抱住她,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在这个冰冷的深夜,在这个噩梦缠身的时刻,这个娇气得连碗都端不动的女人,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金句:“媳妇亲手缝的,懂个屁。”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透进来的光惨白惨白的。
屋里的炉火昨晚就灭了,只剩下点余温,空气冷得能冻住人的鼻毛。
霍沉渊早就醒了。
他没动,像尊僵硬的石雕一样躺在被窝里,一只胳膊被林惊月枕着,早已麻得没了知觉,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惊月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脖颈。
那里原本白得像刚下的雪,此时却横亘着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指印。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那是他差点掐死自己媳妇的铁证。
霍沉渊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堵得慌。他是个拿枪的手,是杀敌的手,昨晚却差点折断了这世上最娇嫩的一枝花。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躁和自我厌恶。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伤痕,怕自己手上的茧子再把她给磨疼了。
“唔……”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
林惊月刚醒,眼神还有点迷离,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她下意识地往热源蹭了蹭,却感觉到了霍沉渊身体的紧绷。
“醒了?”她声音哑哑的,带着睡意。
霍沉渊没吭声,只是猛地抽回了被她枕着的手臂,翻身坐起,背对着她去摸床头的烟盒。
动作有些粗鲁,甚至带着点逃避的意味。
“沉渊?”林惊月清醒了几分,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了锁骨和那一圈更明显的淤青。
霍沉渊划火柴的手顿了一下,火柴梗“啪”地一声折断了。
他把断掉的火柴扔在地上,没点烟,声音冷得像是外面的冰碴子:“今天收拾东西,我让警卫员送你去师部招待所住几天。”
林惊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霍沉渊背对着她穿衣服,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衣,扣子扣得飞快,“我最近任务重,犯病频率高,没空伺候你。招待所暖气足,也没人半夜发疯掐你脖子。”
他说得狠绝,但那只穿袖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是怕了。
怕下次梦魇,真的一失手就把她给送走了。他是活**,手里人命无数,但他受不了那条命是林惊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