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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声关门声，像是打在他脸上的耳光。
他穿着拖鞋追出楼道，一边跑一边喊。
“李秀兰！你是我老婆！”
“你回来！你走了我晚上吃什么？”
“这是遗弃！我要去**告你！”
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震亮了声控灯。
邻居们的门缝里，透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我追上去，在单元门口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爸，体面点。”
“别让邻居看笑话，你以前不是最爱面子吗？”
“别闹得最后一点脸皮都撕破了。”
我看到母亲站在路边，寒风吹乱了她的白发，但她站得笔直。
一辆出租车停下。
她上车的动作矫健而轻快，仿佛年轻了十岁。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自由的信号。
也是她人生下半场的发令枪。
追不回人，父亲将怒火全部倾泻在我身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是你！肯定是你撺掇的！”
“**那个没主意的人，哪敢去云南？她连导航都不会用！”
“你这是不孝！大逆不道！我要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
我寒笑一声。
“没主意？”
“这个家大到买房装修，小到换灯泡通马桶，哪样不是妈拿主意？”
“你除了会瘫在沙发上指手画脚，还会什么？”
“连个外卖都不会点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没主意？”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父亲的软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正巧，对门的刘阿姨开门倒垃圾。
她平时最爱听八卦，这次正好撞在枪口上。
父亲立刻变脸。
“老刘啊，你评评理。”
“这老婆子疯了，被儿子教唆，抛下我不管了！”
“我这身体也不好，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平时和善的刘阿姨，这次却没接茬。
淡淡地说：“老张，做人得凭良心。”
“秀兰也不容易，伺候了你一辈子，你也该让她歇歇了。”
“砰！”
她关上了门，将父亲的表演拒之门外。
父亲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将还在骂骂咧咧的父亲拖回家。
拿出手机，给他点了个外卖。
并当着他的面联系了家政公司。
“保姆明天到，费用我出。”
“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别给我打电话，我很忙。”
我离开父母家，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我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为了这个虚假的“家”，母亲牺牲了太多。
我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一路顺风。到了给个信。”
良久，母亲回了一张照片。
她在**的商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咖啡。
窗外是飞逝的夜景。
配文只有几个字，却让我瞬间泪目。
“咖啡真苦，但心里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