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大人……阿妩不敢!阿妩怎敢……”
她试图抽回手,手腕却被他铁箍般的手指扣得更紧,那力道让她痛得微微蹙眉,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阿妩只是……只是手有些不听使唤……”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再与他对视;
目光无处安放地飘忽着,最终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微微敞开的苍青色衣襟边缘,声音越来越低,浸满了无措的懊恼与真切的自责;
“请叔父恕罪,阿妩重新……”
“血腥味。”
裴玄寂忽然打断她,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微微颤抖的肩,最后落在她僵硬不适的后背上。
“后背伤口裂了?”
沈清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凝了一瞬。
她微微偏开头,细白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堪的嗫嚅:
“是……是阿妩……在佛堂抄经,时间久了些……不慎,扯开了后背的伤口……”
裴玄寂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她。
握着她的手并未松开,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腕间脉搏的急促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受困的雀鸟。
佛堂?
抄经?
跪了许久?
原来,她不仅会风雨无阻地去禅寂寺为那远在边关的“夫君”祈福,还会在深宅佛堂里“虔诚”抄经,以致于伤重难支?
真实……情深意重,感人肺腑。
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掠过他唇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么……惦念他?”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听不出具体情绪。
与此同时,握住她手腕的拇指,仿佛是无意识的,又仿佛带着某种深沉的探究,在她冰凉细腻的皮肤上,极轻地、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沈清妩浑身寒毛几乎在那一瞬间倒竖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危险。
她喉咙发紧,竟一时失了言语,只余下细弱紊乱的呼吸声在两人咫尺之间萦绕。
“是么。”
他又问了一遍,并非疑问,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陈述。
语气依旧辨不出喜怒,但钳制着她手腕的力量,却缓缓松开了。
腕间骤然一松,那圈深深刻入肌肤的红痕,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
沈清妩如蒙大赦,心脏却跳得更快。
她不敢立刻退远,只迅速将重获自由的手缩回,紧紧藏入宽大的袖中,指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兀自轻颤不止。
“为……为裴郎祈福抄经,是阿妩份内之事。”
她低声回答。
“今日……今日阿妩状态实在不佳,恐再出差错,非但不能为大人舒缓,反倒加重您的不适。”
她始终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得近乎脆弱的后颈,姿态恭顺而卑微:
“不若……容阿妩先行告退,回疏影轩稍作休整。明日……明日阿妩定当调整好状态,再来为叔父施针。”
说罢,她便匆匆转身,去收拾一旁案几上的药箱。
动作因心慌意乱而显得有些笨拙,瓷瓶与银针相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自始至终,她都竭力避开裴玄寂的视线,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只惊魂未定的小兽。
裴玄寂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重新向后,慵懒地靠回身后的锦缎引枕。
目光却如影随形,若有所思地落在她匆忙而略显凌乱的背影上;
那微微松脱的发髻,那身素净月白衣衫背部,透过轻薄衣料隐隐渗出的、点点斑驳的暗色痕迹……
他眸色沉了沉,一股莫名的烦躁悄然缠上心间。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