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眼泪砸在干燥的土地上,一下就渗了进去。
秦大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费力地抬起头。
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女人,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哭丧呢……老子还没死……”
他伸出满是泥土和鲜血的大手,粗鲁地抹去她脸上的泪。
“早说了……这条命是你救的。那地方……本来就是留给你的,踢坏了……也是你的锅。”
“别说了……别说了……”
毛小玲心疼得喘不上气,她看了一眼他还在渗血的裤子,咬了咬牙,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裤腰带。
“我看看……得赶紧止血……”
“别动!”
秦大川脸色涨红,一把按住她的手,那是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窘迫。
“这野地里……看什么看……这要是被人瞅见,就是**罪!老子不要脸的吗?”
“都要没命了还要什么脸!”
毛小玲第一次这么强势,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凶得像只护食的小野猫,眼泪却还在掉。“我是你媳妇!我看一眼怎么了!谁敢抓我!”
秦大川怔住了。
那句“我是你媳妇”,让他暂时忘了身上的剧痛。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别过头,任由那双颤抖的小手解开了那道禁忌。
纱布早已和皮肉粘连,红肿一片,惨不忍睹。
毛小玲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发紧。
她哆嗦着手,撕下自己干净的里衣布条,一点点替他重新包扎。
滚烫的泪水滴在秦大川紧绷的小腹肌肉上,他浑身颤抖。
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野地深处的私密触碰,伴随着剧痛和一种诡异的**,几乎要了他的老命。
包扎完,两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秦大川抬手,拇指重重摩挲过她哭肿的眼角,声音低沉下来。“以后少回那个破娘家,他们不拿你当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
“老子这儿,就是你的家。哪怕老子真废了,也要给你撑起这片天。”
毛小玲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他满是汗臭的脖子,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刻她发誓,这辈子,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
此时,村东头。
刘桂兰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鬼祟祟地拐进了一个挂着黑布帘子的土房。
屋里黑洞洞的,弥漫着一股子怪异的香烛味。
瞎眼媒婆盘腿坐在炕上,那双灰白的眼珠子翻着,透着股邪气。
“我要的东西呢?”
刘桂兰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肉疼地拍在桌上。
这可是十块钱啊!
够买好几斤肉了!
媒婆一听那钱拍桌的声音,阴恻恻地笑了。
枯树皮一样的手摸过钱,确认了真伪,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这可是好东西,哪怕是头骟了的公猪,吃了这药也得**拱圈。不过这药性烈,用多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刘桂兰一把抓过纸包,眼里闪过恶毒的狞笑。
“出人命?哼,那正好!那对狗男女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日头偏西。
秦大川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毛小玲身上,两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挪回了秦家院子。
这种沉甸甸的依靠感,反而让毛小玲心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男人,是她的了。
然而,刚走到院门口,毛小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原本以为李二狗会像往常一样死气沉沉或者咒骂,谁知院门大开,里面竟然传出一阵刺耳的、亢奋的怪笑声,还有筷子敲碗的“叮叮当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