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但我分明听出了那凶狠底下的虚张声势。

秦烈靠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浪,那是刚洗完冷水澡也压不下去的燥热。

我背靠着冰凉的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视线被迫与他对视。

平日里那个总是冷着脸、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的男人,此刻眼尾竟然泛着一抹可疑的殷红。

他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大型犬,獠牙虽然锋利,眼神却透着绝望。

秦烈……」我动了动唇,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软糯。

「别叫我。」

他猛地别过头,喉结上下滑动,似乎在吞咽着某种苦涩的情绪。

「离婚协议书,我看见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撑在桌子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木质的桌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签了字,财产都归你。这栋别墅、公司股份、还有那几辆车,我都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空气都抽干。

「你去找个正常的……找个能让你快乐的男人。」

说到「快乐」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带着咬牙切齿的嫉妒。

我愣住了。

我原本以为,被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按照小说里的剧情,他应该会把我扛起来扔到床上,哪怕不做到底,也会狠狠地证明一下他的「能力」。

结果?

他就这?

这就开始交代后事了?

我低头看了看他还撑在我身侧的手臂。

那上面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是他当年为了救人留下的。

这双手能单手换轮胎,能一拳打爆沙袋,此刻却在我面前抖得像帕金森。

我的目光再次下移,落在那条浴巾上。

哪怕隔着厚厚的棉织物,那个轮廓依然嚣张得不可忽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秦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有些狼狈地扯了扯浴巾,试图遮挡那份让他自卑的「天赋」。

「别看。」他声音嘶哑,「……吓人。」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好笑。

这就是我那个被外界传为「黑面**」的老公?

这就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秦烈

「谁说我要离婚了?」

我直起腰,当着他的面,拿起了桌上那份协议书。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秦烈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瞳孔瞬间放大,满是不可置信。

「你……」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几张纸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不够高,只到他的胸口。

想要看他的眼睛,我必须费力地仰起头。

秦烈,你是不是傻?」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触碰,我就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呼吸都停滞了。

「你宁愿把自己憋坏,宁愿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术,也不愿意问问我愿不愿意?」

秦烈低头看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你会受伤。」他固执地重复,声音闷闷的,「医生说了,我们要是在一起……那是暴力。」

「医生又没试过,他怎么知道?」

我大着胆子,反驳了一句。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腿也有点发软,毕竟刚才那个对比图真的很有冲击力。

但既然知道了他是因为太爱我才不敢碰我,而不是不爱我。

那这性质就全变了。

这哪里是无性婚姻?

这分明是禁欲系的天花板好吗!

「所以……」

我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了他湿漉漉的胸膛。

那股冷杉味混着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我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地擂动。

咚、咚、咚。

像是一场盛大的鼓点,在欢迎我的入侵。

我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老公,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秦烈整个人都傻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我这么主动地亲过。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像个两米高的巨型雕塑,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什么话?」他下意识地问,嗓音哑得不像话。

我勾起唇角,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道:

「只要前戏做得足……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轰——」

我仿佛看到了秦烈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当场崩断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连胸口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一个黑皮糙汉,竟然害羞成了这样。

「软软……」

他低低地叫了我一声,双手颤抖着想要抱我,却又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悬在我的腰侧。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今晚不行。」

他突然咬着牙说道,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

我裤子都准备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为什么?」我有点不爽。

秦烈睁开眼,视线灼热地盯着我,眼底全是忍耐的血丝:

「我要先去买药。」

「买什么药?」

「扩……扩张膏,还有润滑剂。」他一脸严肃,像是在讨论什么几十亿的项目,「那个帖子里说,国产的不行,要买进口的医用级。还有,还要准备软垫,不然你的腰会受不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拿手机。

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

「下单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到。还有,我是不是该把指甲剪了?太粗糙会刮伤她……」

看着他那个慌乱又认真的背影。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我的老公。

那个想把我一口吞掉,却又拼命把牙齿磨平的笨蛋巨兽。

但我不想等明天了。

看着他那两条哪怕被浴巾遮住也依然修长有力的腿,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秦烈。」

我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一脸无辜又渴望地看着我。

「既然今晚不能做那一步……」

我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因为激动而愈发明显的某个部位。

「那能不能先让我……验验货?」

秦烈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按灭了平板屏幕,反手扣在桌面上,力道大得把实木桌面砸出一声闷响。

「别闹。」

他后退半步,那张总是杀伐果断的脸此刻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验什么货?那是……那是凶器。」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那是洪水猛兽。

我没动,只是倚着桌沿,目光直勾勾地在他腰腹间打转。

「凶器?」我挑眉,「秦老板,做生意讲究诚信。你光拿那个医学图吓唬我,实物要是没那么夸张,我岂不是亏了?」

秦烈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我逼急了。他猛地重新抓起平板,粗暴地划开,点进那个匿名问诊的私密对话框,怼到我面前。

「看数据!」

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自暴自弃的绝望。

屏幕上,那是他发给医生的私密测量数据。

长度、周长、充血后的预估硬度。

每一个数字,都超出了**男性的正常范畴,甚至触及了医学定义的「巨物症」边缘。

医生在下面的回复触目惊心:建议伴侣身高170以上,盆骨宽大的女性。您现在的妻子……恕我直言,如同拿铁杵搅瓷器,极易造成撕裂性损伤。

我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心跳漏了一拍。

确实……有点离谱。

这要是真的硬塞进来,哪怕我有心理准备,身体恐怕也会本能地排斥。

难怪他宁愿冲三年冷水澡。

见我脸色微白,秦烈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平板扔回桌上,背过身去。

「怕了吧?」

他的背影宽阔却萧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软软,离婚协议……还是签了吧。我不想哪天真的把你送进急诊室。」

空气凝固了两秒。

我深吸一口气,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后。

伸出双臂,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我的手太小,甚至扣不到一起。

但我还是紧紧贴上了他滚烫的后背。

秦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我把脸埋在他脊背的沟壑里,闷声道:「我是画人体写生的。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硬件改不了……」

我的手顺着他的腹肌纹路,一点点往下滑,明显感觉到他浑身一僵。

「那就提升软件兼容性。我不怕,你也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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