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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话音刚落，程牧之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冲得厉害：怀上了。
怎么可能？！
一声惊呼，尖利得刺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总是带着慈爱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我看着她这副笃定的模样，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程牧之的绝精报告，是今天才出来的。
这三年来，我们跑遍了各大医院，做了无数次检查，医生给出的结论一直都是弱精，说只要坚持做试管，总有成功的可能。
那婆婆为什么会这么震惊？
甚至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她好像早就笃定，程牧之没法让我怀上孩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我浑身发冷。
婆婆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过短短几秒钟，她就迅速调整好了表情，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温柔慈祥的笑容。
甚至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你看我这脑子，真是老糊涂了！
怀上了好啊！
怀上了就好！
她说着，就拎起脚边的菜篮子，作势要往外走。
昭意啊，你等着，妈这就去菜市场，买只**鸡回来给你熬汤补补！
刚怀孕，可得好好养着！
补什么补！
程牧之怒吼一声，彻底打断了她的表演。
她都亲口承认了，这孩子是野种！
牧之！
婆婆立刻变了脸色，快步走到程牧之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你小声点！
怎么能这么说昭意？
她现在可是孕妇，不能气到她！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
只觉得毛骨悚然。
人怎么能这么会演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和恶心，声音冷得像冰。
不用了。
程牧之和婆婆同时看向我。
我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说道。
离婚的事，我会找律师咨询。
至于这个孩子，我会打掉。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砰 的一声，重重地摔上了门。
隔绝了客厅里的争吵声，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三年的付出，三年的隐忍，三年的期待，终究是喂了狗。
我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为了转移这铺天盖地的悲伤，我摸索着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短视频软件。
想随便刷点什么，分散一**意力。
手指无意识地***，一条科普视频突然跳了出来。
视频的封面，是一包褐色的草药。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包草药，我太熟悉了。
上个月，婆婆从老家回来，带了好几包这样的草药。
说是老家的亲戚给的，是祖传的秘方，专门用来补肾壮阳的。
她还千叮万嘱，让程牧之每天都要泡着喝。
程牧之一开始还不愿意，是婆婆好说歹说，才让他坚持了下来。
而视频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一模一样的草药，表情严肃地说道。
大家注意了，这种草药，男生绝对不能乱喝。
它的主要成分，是雷公藤。
长期服用，会严重损伤男性的**系统，导致永久性绝精！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雷公藤？
永久性绝精？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评论区，又飞快地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这种草药的名字。
搜索结果，和视频里说的一模一样。
这种草药，确实会导致男人绝精。
而婆婆退休前可是中医。
她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学的就是中医专业。
在那个大学生凤毛麟角的年代，她的学历含金量极高。
她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草药的功效。
她不是搞错了。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给程牧之喝这种草药，故意让他绝精！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程牧之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