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所有的旖旎，所有的温存，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透骨的冰凉。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
屋内的烛火虽然昏暗，但足以让她看清眼前这张脸的轮廓。
那不是岳不群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此刻正写满了惊慌和愧疚的脸。
眉眼如剑。
薄唇紧抿。
虽然有些狼狈，虽然满头大汗。
但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看着他从小长大，看着他从一个顽童变成一个少年。
“冲……儿？”
这两个字，是从宁中则的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令狐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完了。
全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
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这个赤身**、刚刚发生过最亲密关系的现场。
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事实就摆在眼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人彼此交错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绝望。
宁中则呆呆地看着他。
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到震惊，再到羞愤，最后化作了无尽的空洞。
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
不是为了岳不群。
而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这荒唐的一夜。
她刚才在做什么？
羞耻感像是一把尖刀，将她的自尊心捅得千疮百孔。
“滚。”
宁中则闭上了眼睛，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要大声尖叫，想要拔剑杀了他。
可是。
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这种身体和理智的背离，让她觉得自己肮脏到了极点。
“我……”
令狐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让你滚！”
宁中则猛地抓起手边的一个木瓢，狠狠地砸在了令狐冲的身上。
“滚出去！”
这一声低吼，压抑到了极致，也痛苦到了极致。
她不敢大声。
因为隔壁不远处就是弟子们的厢房。
若是让人听见，若是让人看见……
华山派完了。
她宁中则的名节完了。
令狐冲也完了。
令狐冲被木瓢砸中了肩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师娘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的肩膀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心中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帮她披上衣服。
可是手伸到半空，又不敢再碰她。
怕脏了她。
“对不起……”
令狐冲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宁女侠。
她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
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能乱。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岳不群会杀了令狐冲，江湖同道会唾弃华山派。
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令狐冲。”
宁中则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有一丝温度。
“穿好你的衣服。”
“滚回去。”
她睁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再也不看令狐冲一眼。
“今晚……”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若是敢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宁中则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的死意。
“我就死在你面前。”
令狐冲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