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韵琳,够了。李管事的事容后再说,今日是家宴。”

我最受不得的,就是他这般和稀泥的偏袒。

我缓缓起身,走到采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伸手,从容地自她发间取下了那支点翠步摇。

“看来,我赏的东西,你戴不起。”

说着,我手腕一用力,将那支做工精美的金簪生生掰成两截,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如同你这片‘忠心’,看似华美,实则一折即断。”

采薇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金簪,身体微微发抖,泪眼婆娑地望向顾清时。

顾清时猛地攥住我的手腕,低吼道。

“叶韵琳!她不过是个奴婢,你何至于此!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吃痛,却反而笑了,仰头看着他。

“顾清时,你现在是为了一个奴婢,在跟我动手?”

他俊美的面容骤然紧绷,眸色沉如寒潭,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冰冷。

“别忘了你的身份!若非当年我将你从教坊司里捞出来,你如今……”

心口像是被**了一下,我却笑得愈发轻慢,截断他的话。

“顾清时,你也别忘了。若非当年我拖着这条残腿,将你从乱军围困的死地里背出来,你如今,坟头草都已几尺高了。”

2.

顾清时瞳孔猛缩。

这话似戳中他痛处,他看向我腕上迅速浮现的红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懊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他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沙哑。

“来人!把李管事带下去,按家法处置,贪墨之款双倍罚没,连同家眷,一并发卖!”

“至于薇薇……”他顿了顿,避开采薇祈求的目光,“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这便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我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拄着*杖转身离去。

膝上旧伤早在方才掷杯时便已牵动,此刻更是隐痛阵阵。

这腿,是当年他遭政敌暗算,我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护着他杀出重围时落下的残疾。

毒箭伤了筋骨,每逢阴雨天或情绪激动,便钻心地痛。

逃出生天那夜,他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琳娘,你是我顾清时此生唯一的妻,永不相负。”

往日,我若这般动气离去,他总会追上来搀扶解释。

这次,我走到门口,余光却瞥见他的脚步定在原地,正弯腰想去扶那仍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采薇。

心,彻底凉了下去。

回到正房,膝上疼痛如**火灼。

我屏退左右,独自靠在软榻上,窗外渐起的秋风更添几分萧瑟。

曾几何时,我与他亦是患难与共,情深意重,如今却为一个婢女离心至此。

傍晚,心腹徐嬷嬷快步进来,面色愤懑,低声道。

“夫人!侯爷他……他把您名下最赚钱的江南三处绸缎庄,全交给采薇那贱婢打理了!对牌和账本都已经送过去了!”

我指尖一颤,杯中的热茶险些漾出。

江南绸缎庄,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他明知那是我的底线。

“当真?”

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老奴听得真真的!他还说……说采薇姑娘心思灵巧,也该学着管些实务,免得终日困在内宅。”徐嬷嬷气得声音发颤,“他这是被那狐媚子灌了什么**汤!这分明是在剜夫人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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