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知道了。”
江软没有再听他的劝阻,她转身走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后,江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直到坐在地上。
怕吗?
怕。
她两辈子都没出过远门,连省城都没怎么去过。一个人去几千公里外的边境,去那个战火纷飞的地方,无异于飞蛾扑火。
可是,只要一想到秦野可能正躺在某个冰冷潮湿的角落里,流着血,等着死,或者是被人当成无名**埋在异乡,她就觉得自己这颗心疼得快要炸开了。
那种疼,比上辈子被秦文彬打死还要疼一万倍。
“秦野,你给我等着。”
江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掐出了血印。
“你要是敢死,我就去**殿把你的摊子掀了!把你抢回来!”
这一刻,那个只会躲在秦野身后撒娇喊疼、需要他保护的小女人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寻夫,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母狼”。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他气息的屋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既然要走,那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就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哪怕多耽搁一秒,秦野活下来的希望可能就少一分。
江软迅速冷静下来。这一路向南,跨越好几个省份,山高水长。在这个治安还未完全好转的年代,没钱寸步难行,没防身的本事更是送死。
她反锁好房门,甚至搬了把椅子顶住把手,这才趴在地上,伸手探进床底。
那里有块松动的青砖,是秦野特意弄的“机关”。
她费力地扣出那块砖,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打开一看,是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这是秦野给她留的“买命钱”。
江软数了数,整整两千块。每一张都被抚得很平整,带着那个男人指尖的温度。加上之前秦野给她的家用,还有她在江柔那坑来的一点钱,手里大概有三千多。
三千多块。在这个大家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万元户都稀罕得如同大熊猫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也是一笔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催命符”。
带着这么多现金上路,那就是活靶子。
江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冷静。她翻出剪刀和针线盒,又找出几条在这个年代看来有些保守、布料厚实的高腰棉质**,还有两件稍微旧一点的**。
“哗啦。”
她把那一沓钱摊在床上,按着面额分成了好几份,用那层薄薄的塑料布小心翼翼地包好,挤出空气,压得扁扁的。
然后,她穿针引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开始缝制。
她把钱缝在**的夹层里,缝在**海绵的内衬里,甚至在鞋垫下面也藏了两张。针脚细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只有用手摸才能感觉到那硬邦邦的触感。
虽然穿着会硌得慌,磨得皮肤生疼,但这才是最安全的保险柜。贴着肉,钱在人在。
缝完钱,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江软把目光投向了梳妆台。
那个红漆的小盒子里,放着几件金首饰。那是结婚时秦野硬拉着她去百货大楼买的“三金”,还有一个细细的金镯子,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拿起那个金镯子,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秦野当时给她戴上的时候,那双总是拿枪的大手笨拙得发抖,他说:“媳妇,戴着这个,就把你拴住了,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