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温瑜。”他说,“像死人一样沉默。”

电话挂断。

屋子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而不肯停歇的海浪。

上午十点,**别墅外的铁门前,多了一对格格不入的身影。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下摆已经起了毛边,肩背单薄,像被生活反复压弯了脊梁。她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疲惫而憔悴的脸。眼窝深陷,眼白里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校服,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细得几乎能折断的脚踝。他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眼神怯生生的,警惕地望着那扇高大的铁门。

保姆徐妈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走近了几步。

“你们找哪位?”她的语气还算和气,却带着一丝防备。

女人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我……我想找温小姐。”

“我们家小姐身体不好,不见客。”徐妈下意识拒绝。

女人的脸色白了一瞬,却没有退缩,反而急切地说:“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我姓何,叫何凤珍。我丈夫叫常宏,是……是刘富荣的保镖。”

这个名字一出口,徐**眉头便微微一跳。

何凤珍的声音颤抖,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两个星期前,我丈夫回家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说有人想花钱收买他,让他对刘富荣不利。他骂了那个人,说自己再穷也不会昧着良心做事。”

她咽了口唾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二天……第二天他就从山上摔下来死了。警方说是意外,可我不信。”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我跑了好多次警署,他们都不肯再查。”

徐妈听得心惊肉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前几天,我听人说……说刘富荣也死了。”何凤珍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还说,温小姐那天在酒店,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她忽然弯下腰,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求求你,让我见见温小姐。我丈夫死得冤啊……我不能不替他讨个公道。”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徐妈僵在原地,心里一阵发紧。她转身进了屋,将原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温瑜。

客厅里,温瑜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她听完后,指尖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徐妈……”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见他们。”

徐妈心里一沉,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他们看着也怪可怜的。”

温瑜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可怜。

她甚至能想象那个女人站在门外的模样——绝望、无助,又带着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希望。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害怕面对她。

“你跟她说……”温瑜顿了顿,“说我帮不了她。”

徐妈叹了口气,只得照办。

何凤珍却没有走。

她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太阳越升越高,男孩饿得直咽口水,却不敢说话。温瑜终究心软,让徐妈给他们送了水和简单的饭菜。

“小姐说,她真的帮不了你们。”徐妈低声道。

那一刻,何凤珍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情绪失控般地将饭盒打翻在地。米饭和菜汁洒了一地。

“没天理啊!”她哭喊着,“好人没好报!我丈夫老老实实一辈子,死得不明不白,到头来连个说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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