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在家休息了一周。
手机关机。
谁也不见。
第八天早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
开门。
陈屿站在外面。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
“芮芮。”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我来给你送东西。”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放在公司,怕你不想去拿。”
他把纸箱递过来。
里面是我留在办公室的私人物品。
水杯,抱枕,几本没带走的书。
还有——那个断裂的钥匙模型。
被小心地粘好了。
裂缝还在,但至少是完整的。
“我找专业修复师做的。”
陈屿小心翼翼地说。
“虽然不能完全复原,但……谢谢。”
我接过纸箱。
“还有事吗?”
“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这是你这三年的分红和奖金,我让财务重新算过了。”
“还有……离职补偿。”
“按最高标准给的。”
我看着他。
“陈屿,我不缺钱。”
“我知道。”
他把卡放在纸箱上。
“但这是你应得的。”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
“秦薇退出管理层了。”
“我重新分配了她的股权,她以后只拿分红,不参与公司运营。”
“我知道这不能弥补什么,但……至少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点点头。
“好。”
“还有……”陈屿声音更低了。
“我签了离婚协议。”
他说完才意识到口误,慌乱改口。
“不,是分手协议。
你律师发来的,我签了。”
“所有条件我都同意。”
“婚房的产权也转给你了,虽然我们没住进去……我不要。”
我说。
“那是你的房子。”
“可那是我们一起装修的!”
陈屿声音发颤。
“我们一起选的瓷砖,一起挑的窗帘,连卧室的床都是你喜欢的款……我不要。”
我重复。
“陈屿,断就断干净。”
他眼眶红了。
“你就这么……一点念想都不留?”
“不留。”
我转身要关门。
陈屿伸手挡住。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条项链。
吊坠是小小的钥匙形状。
“这个……我本来想在庆功宴最后送你的。”
“代表‘家’的钥匙。”
“现在……估计你也不想要了。”
他苦笑着,要收回去。
我接过盒子。
“我收了。”
陈屿眼睛亮了一瞬。
“芮芮……但只是作为同事一场的纪念。”
我合上盒子。
“陈屿,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他眼里的光灭了。
沉默了很久。
他点点头。
“好。”
“对了。”
他最后说。
“沈恪他……对你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其实我早该看出来的。”
“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你看我的时候,总是像在透过我看别人。”
“你看他的时候……才是真的在看他。”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芮芮,对不起。
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
他走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纸箱里的模型,静静躺着。
我拿起它,裂缝处粘得很仔细,但终究不是原来的样子。
就像我和陈屿,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去了。
手机震动,是沈恪。
“伯父今天出院,需要我去接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那晚上一起吃饭?
庆祝伯父康复。”
我想了想。
“好。”
“地点你定。”
“那就老地方吧。”
“老地方?”
“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馆子。”
我笑了。
“它还开着?”
“嗯,我昨天去看了,老板娘还认得我。”
“说我怎么这么多年没来,是不是把女朋友弄丢了。”
我鼻子一酸。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回来找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温柔。
“而且,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