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受了这般磋磨,那女子也没有落泪。
张拙看了过去,“你上前来,好生说说,既是能读书的人家,怎地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那女子迟疑片刻,怯生生往前走了一步。
听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奴叫柳青荷,翻过年就吃二十九岁的饭,夫家贵县肖家布庄第二子,奴自小父母双亡,跟着伯父柳县丞一家过活,出嫁之后,不能生养,被肖家发卖。”
短短几句,诉尽人间苦楚。
张拙生了好奇,“你伯父既是县丞,为何肖家敢发卖了你?”
这比休离还更为**。
“夫人莫要信她,这**前些时日与我说来的,并非这等身份,她诓骗你的。”
牙婆子插嘴, 满脸怒气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
“喔,她哪里来路,你竟是不知?”
牙婆赶紧躬身,“夫人容禀,她被倒腾了好几手,到奴这里半死不活,我瞧着她可怜,寻了汤药将养过来,谁曾想到她竟是到夫人跟前胡说八道!”
“夫人,奴并非故意这般,实在是没得活路,牙婆想着要给奴卖到那楼子里,不得已才编撰了个苦命的身份。”
牙婆听到这里,更是火冒三丈。
“你倒是会编,竟是编得跟我老婆子一个地儿出来的……”若不是这层关系,今日里哪轮得到她出门来,就这柳青荷的样貌,丢入个楼子里,不比卖到好人家赚得多?
啊呸!
竟是被这烂蹄子给糊弄了!
“行了, 吵吵嚷嚷的,可还要做这个买卖?”
张拙低喝牙婆子,倒是对这柳青荷生出几分好奇,“你接着说。”
柳青荷声音低沉,但嗓音清亮,说话也不赘言,“奴的伯父……,于四年前病逝,伯父活着时,肖家即便苛责,倒也不敢如此大胆。可伯父去了,娘家堂兄弟年幼,肖家见状寻了个奴的错处,直接发卖了。”
“识字是个本事,为何藏而不说?”
柳青荷垂眸,“奴不能生养,若再与牙婆说识字,恐怕也只有往下三滥之地而去。”
张拙挑眉,“你倒是有几分聪慧。”
柳青荷哪里敢应,跪在地上,惴惴不安的等待苍天垂怜。
张拙又问,“你在这婆子里,几日了?”
话音刚落,牙婆子带着气愤,“夫人,她吃我老婆子的, 住我老婆子的, 约莫一个月来,日日里还要给她们几个拢个炭火,柴米油盐的,可吃了老婆子不少银钱。”
今日入了魏国公府,何等富贵的人家,却差点被这不说实话的女子陷害了去。
“我不曾问你。”
张拙言语淡淡,却让人莫名不敢反抗,牙婆子往后退了半步,凝神屏气,再不敢多言。
“奴入京到今日,整整四十日。”
“她们之中,你挑一个能做事的,我一并买了你们。”
啊?
此言一出,出乎众人预料。
就是齐文,都抬头看了过来,心道,这少夫人是不谙世事,还是不善管家,贴身的丫鬟媳妇,不该多问问?
但张拙已捡起书本,“齐文,你带着去办,我身边只有死契之人。”
齐文微愣,但还是躬身应了是。
牙婆子跨出门槛,才抬头看向齐文,“东家,夫人这是看上俺的人了?”
“那是自然,行了,你就不必说话,柳嫂子,你挑个人吧,快些与我去签契书。”
柳青荷像是在梦里一般。
她不知这夫人为何几句话说完,就定了她,还让她挑个能用的人一起入门……
太过惊喜。
其他六七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她。
都巴不得能跟着柳青荷入门,但柳青荷的脑子立时清明起来,这位夫人让她挑个人,来日若这个人犯了过错,定然也是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