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对外,只说云先生在山里,捡回一个快死的远房亲戚。

林七的出现,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云溪心中的紧迫感,达到了顶点。

她必须更快。

必须在葛家庄,或者他们背后的人,下一次动手之前,让落凤坡拥有自保的能力。

粮食,是根基。

而水,是粮食的命脉。

那口井,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光靠人力挑水,去浇灌未来开垦出的上百亩土地,无异于杯水车薪。

必须建一条完整的水利灌溉系统。

云溪找来一张硝制过的,最大的羊皮,铺在地上。

她用一截烧黑的木炭,开始在羊皮上绘制图纸。

村民们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云溪的笔下,出现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先生,您这是在画什么?”

王嫂子好奇地问。

“我们在画龙。”

云溪头也不抬地回答。

“画一条,能把井里的水,引到我们每一块田里去的,土龙。”

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

“这里,是我们的水井。”

“这里,是我们未来要开垦的田地。”

“我要修一条主干渠,从水井开始,沿着山势,一直延伸到最远处的田地。”

“然后,再从主干渠上,分出无数条支渠,像人的血脉一样,覆盖我们所有的地方。”

云-溪的计划,宏大而清晰。

她一边画,一边解释。

“这里地势高,我们需要用水车,将井水提上来,送进主干渠。”

“这里有个陡坡,直接放水下去,会冲垮土地,所以我们要修成梯级的减速池。”

“这里的土壤是沙地,容易渗水,渠底和渠壁,必须用我们烧制的陶砖来加固。”

她所说的每一个名词,每一个细节,都远远超出了这些村民的想象。

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羊皮上那张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密的图纸,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撼和崇拜的神情。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大受震撼。

他们的云先生,仿佛无所不能。

连天上的龙,她似乎都能画下来,为他们所用。

思远和念安,也蹲在一旁。

念安在专心致志地用小石头,给小灰搭房子。

而思远,则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溪笔下的那张图纸。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工程师,在审阅一份重要的工程蓝图。

云溪画得很投入。

羊皮上的图纸,已经初具雏形。

她长舒一口气,放下木炭,准备做最后的检查。

“娘亲。”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溪低头,看到思远正指着图纸上的一段。

那是一段连接主干渠和一片规划中坡地的支渠。

“这里,不对。”

思远用他那根小小的手指,在羊皮上划过。

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

李老汉更是紧张地想要把思远拉开。

“小少爷,别乱动,这可关乎着我们全村的吃饭问题呢。”

思远却没有理会。

他仰起头,看着云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水经》里说,‘水就下,坡度过急,则土石俱崩’。”

“娘亲,你这里画的坡度,太陡了。”

“水流下来,会很快。”

“不出三个月,这条水渠,就会被冲垮。”

“而且,这里的水,也存不住,会直接冲到最下面的洼地里去,上面的田,根本浇不到。”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身上。

他刚才说了什么?

《水经》?

坡度?

土石俱崩?

这些话,从一个奶声奶气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无法形容的诡异感。

云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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