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形见绌’,他第一次在这个词中站到了弱势一方。
饶是他自恃貌好,且今日特地穿了一身新做的锦织罗衣,发束金冠,腰配祖父给的珍贵玉饰,可一见到眼前这素衫少年后也直觉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原本的胜券在握濒临崩溃,他攥着手,冷静,冷静。
胸中鼓噪了片刻后,他暗暗安抚自己,没关系,论外貌自己应当并不比这人差多少,但是论才学他肯定比不上自己!
这么一想,心下稍安。
须臾。
…等一下,不对啊!
谢寄转头打量安安静静站到自己身后的谢仰,不对,这个人他压根不认得,可是谢家子弟他不说全都熟识,但起码他都是见过的。
更何况这般容貌,见之难忘,哪家有这样的子弟都恨不得游街展示,怎么可能他连见都没见过?
“你是谁?”谢寄问。“你是谁?”谢寄问。
其他人蓦然一怔,刚才光顾着惊艳竟都没反应过来,这人他们都不认识啊!
“对啊,你是谁啊?我们都不认得你,你怎么混进来的?”
“你是哪家子弟?可否报上名来?”
“不会是哪个叔伯的外室子吧?”
众人一听这句话,纷纷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外室子也就是私生子,身份低贱,但私生子也是子,又不能说他没资格来参选。
谢寄仍看着谢仰:“你是谢氏子弟吗?是的话请通一下姓名,我叫谢寄。”
谢仰没理他,兀自垂着眼帘。
谢寄被他的沉默渐渐激起了怒意,只是这里是将军府,他不敢轻易造次,却也不肯就此放过:“将军府不会过继一个没有礼貌的子弟,你可知?”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谢寄有些不懂了,怎会有人如此沉得住气?
“你可是…有耳疾?”
还是沉默。
谢寄:“……”
一直被无视,他着实羞恼,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谢仰。
他们又站了许久,就在四岁那孩子站得脚心发痛想哭时,忽然来了很多小厮,每人抬着一张桌子,后面还有一些小厮抱着文房四宝。
一阵叮叮哐哐后,桌子被排成一列列,接着井然有序地安排子弟们一人占一张桌,桌上各自放着笔墨纸砚。
一个嬷嬷站在前头,放声道:“请各位小少爷在各自的纸上写下最喜欢的诗或词令,赋便截取一段即可,最后留下自己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