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小姐心地善良,怎会无故攀诬?倒是你,心思不正,枉读诗书。”

“我靖王府家风清正,断不能迎娶骄纵善妒,品行有亏之人。你我两人的婚约,今日便在此作罢。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如今想来,她那日煞白的脸色、无力的辩解,以及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眸子,并非做贼心虚后的慌乱,而是蒙受了冤枉与屈辱后的绝望。

自己当时轻描淡写的的一句话,如同最冰冷的枷锁,无形之中,将她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股迟来的、尖锐的悔意,像毒藤般紧紧缠绕住裴绍璟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痛楚。

“我……”

裴绍璟喉结滚动,一个破碎的音节溢出唇角。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僵立的身影。

宋明渊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强撑着起身,去看心上人。

恰在这时,叶舒窈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最先对上的是宋明渊写满担忧的眸子。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她本能地朝他伸出手:“明……”

一个称呼尚未唤出口,余光却瞥见帐内还有他人,其中那道玄色身影尤其醒目。

已到唇边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伸出的手也微微一顿,转而规规矩矩地收回身侧,只轻声道:“多谢宋公子相救。”

张太医见她醒来,上前诊脉,片刻后捋须道:“毒性已解,身体已无大碍。万幸送来得及时,解药服下去得早。”

“不过有些余毒还残留在体内,倒没伤着根本,回去后休养个三五日即可。”

宋明渊稍稍松了口气,取出银钱打赏太医和药童后,将叶舒窈重新抱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绍璟,见他们离开,也跟出了帐篷。

帐外月色清冷如水,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裴绍璟站在阴影里,目送着宋明渊抱着叶舒窈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融进夜色里。

砰——

他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作响,夜露如雨点般纷扬落下。

“九哥哥!”裴绍珩举着受伤的手指小跑过来,话音未落便被厉声截断:“别烦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自己去找太医处理伤口吗?”

斑驳树影在他脸上摇曳,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狼狈。

裴绍璟闭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断说服自己:蛇毒凶险,刻不容缓,事急从权,救人要紧。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依然为方才那一幕隐隐作痛。

叶舒窈回来的消息,立马传到叶舒婉耳中。

彩蝶战战兢兢地禀报道:“大小姐已经回来了,人已无大碍了……”

“无碍?”叶舒婉正对着菱花镜卸下步摇,闻言动作猛地一顿,镜中那双美目瞬间沁出寒意,“你说……她没事?”

“是、是的……”彩蝶被她语气里的冷意吓得一哆嗦,“听说救治及时,蛇毒已解,休养几日便好……”

哐当——

那支价值不菲的步摇被狠狠掼在妆台上。

叶舒婉胸膛剧烈起伏,镜中映出的脸庞因愤怒和失望隐隐扭曲。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机会,结果竟只是让对方“休养几日”?

“没用的东西!”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是在骂那办事不力的仆妇,还是在骂那不**烈的蛇。

叶舒婉在帐内来回踱步,绣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要踏出火星。

若不是宋明渊多管闲事,叶舒窈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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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