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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顾远竟然冲了进来。
“念念!”
他甚至没脱雨衣,踉跄着淌水向我跑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看到新闻说这一片淹了,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我快急死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把我从桌子上抱下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扫过玄关处漂浮的白色药箱。
伸向我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念念,太好了你没事。”
他语速极快。
“快!帮我找找,林蔓的哮喘犯了,她就在外面。”
“她家里的喷雾用完了,我记得家里药箱有备用的!”
“我得马上给她送过去!”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急着回来,就是为了确认我这个原配还没死。”
“好让你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去救你的真爱,对吗?”
顾远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许念,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人命关天!”
就在这时,林蔓被那个叫乐乐的小女孩搀扶着走了进来。
“阿远……”
她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眼眶泛红。
“算了……我、我再忍忍。”
“别为了我和嫂子吵架,我不值得……”
顾远终于在水里捞到了药箱,拿出一瓶喷雾冲过去塞给林蔓。
“别胡说!你比谁都重要!”
他不只拿了药。
还转身从厨房的高处,取出了一个保温桶。
那是早上我给他熬的粥。
他拧开盖子,倒出一碗,小心翼翼地吹凉。
然后蹲下身,喂到那个叫乐乐的女孩嘴边。
“乐乐乖,吓坏了吧?喝点热粥暖暖。”
乐乐张嘴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谢谢顾爸爸!”
我看着那个保温桶。
那是我的。
去年冬天我发高烧,想喝一口热粥。
顾远皱着眉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矫情,喝点热水发发汗就行了。”
现在,他却把这碗粥,吹凉了喂给别人的女儿。
乐乐喝完粥,眼珠子一转。
突然指着我身下的桌子。
“妈妈!你看!就是那个!”
“上次拿大奖的沙子画!真的丑死了!”
那是我的沙画台。
上面摆着的,是我花了整整三个月,为纪念车祸去世的哥哥创作的作品《守护》。
也是我抑郁症发作时,唯一的精神支柱。
林蔓看了一眼,立刻拉住女儿。
假惺惺地责备:“乐乐别乱指,那是你许阿姨给她死去的哥哥画的,是死人的东西,不能碰。”
我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她们。
“闭嘴!不准你们提起他!”
我的情绪开始失控,声音尖利。
顾远立刻挡在林蔓母女身前,对我怒目而视。
“许念!你对一个病人吼什么!你的教养呢!”
“林蔓只是好心提醒孩子,你至于像个**一样吗?”
这时,乐乐突然松开林蔓的手,跑过来。
“我不许你凶我妈妈!”
她撞在了桌面上的一个水桶上。
水桶翻倒,脏水泼在了我的沙画台上。
我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林蔓立刻抱住乐乐,惊恐地尖叫。
“啊!嫂子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你……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顾远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一幅画吗!破沙子而已,我赔你一百幅行不行!”
“跟我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桌子上重重摔了下去。
身下全是刚才窗户炸裂时的碎玻璃。
扎进了我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