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打车回到了曾经的家。
那个我用命换来的别墅。
还没进门。
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柔柔啊，这婚纱毁了就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妈明天再带你去买更贵的！”
那是婆婆的声音。
以前对我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现在对着苏柔，倒是慈祥得很。
“谢谢阿姨，您对我真好。”
苏柔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推开门。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
满屋子的气球和彩带。
墙上挂着大大的“Happy New Year”。
长桌上摆满了香槟、帝王蟹、鱼子酱。
哪里是什么家宴。
分明是给苏柔准备的惊喜派对。
我的出现。
让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看着一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婆婆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唐装。
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
“哎哟，真是晦气！”
她挥着手里的扇子，像是在驱赶瘟疫。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再回来，弄这一身脓疮给谁看呢？”
“去去去，去狗窝待着去，别冲撞了柔柔的喜气。”
狗窝？
原来在这个家里。
我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
我没理她。
径直走向程豪。
“我弟弟呢？”
程豪正给苏柔剥虾。
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轻蔑。
“急什么？他在疗养院好着呢。”
他擦了擦手。
站起身。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把我拖到角落里。
压低声音说：
“林听，你今天闹够了没有？”
“柔柔因为你受了惊吓，现在就在这，当着大家的面，给她跪下道歉。”
跪下？
道歉？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
可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凭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是你老婆！她是**！你让我给**下跪？”
程豪冷笑一声。
“老婆？你也配？”
他用力捏着我的下巴。
迫使我看着那边正在和婆婆谈笑风生的苏柔。
“柔柔出身名门，知书达理，那是你这种烂人能比的？”
“再说了，你以为你那是去试药？你是去**还债！”
“现在债还清了，你就该滚得远远的，别在这碍眼。”
**还债？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三年前。
他说他欠了一千万赌债，被人追杀。
求我去国外试药赚钱救他。
我为了他。
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健康。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
被当作小白鼠一样折磨了整整三年！
现在他告诉我。
我不配？
“程豪。”
我叫着他的名字。
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笔赌债，真的存在吗？”
程豪眼神闪烁了一下。
“废话！不然我让你去干嘛？”
“赶紧跪下！不然我现在就停了你弟弟的药！”
又是这招。
他总是拿我最在乎的人威胁我。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我跪。”
我慢慢弯下膝盖。
程豪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苏柔也看了过来。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膝盖即将落地的瞬间。
我猛地发力。
冲向那张摆满美食的长桌。
哗啦！
一声巨响。
桌子被我掀翻了。
昂贵的香槟碎了一地。
帝王蟹滚得到处都是。
鱼子酱糊在地毯上。
一片狼藉。
“啊！”
婆婆吓得一**坐在地上。
苏柔尖叫着跳上沙发。
程豪傻了眼。
“林听！你干什么！”
我站在这一片狼藉中。
踩着那些碎玻璃。
指着程豪的鼻子大骂：
“你喝的每一口酒都是我的血！”
“你吃的每一口肉都是我的肉！”
“你装什么上流社会？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烂人！”
我把这三年积压的怨气全部吼了出来。
程豪气得脸都紫了。
冲上来就要打我。
争执中。
他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
我眼尖。
看到了一份泛黄的合同。
我一把抢过来。
程豪脸色大变。
“还给我！”
我躲开他的手。
迅速翻开。
购房合同。
全款一千两百万。
购买人：苏柔。
日期：三年前的十月十五号。
也就是我刚去试药的第一个月！
我汇给他的第一笔“卖命钱”！
轰！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赌债。
原来我拿命换来的钱。
都被他拿来给*****了！
我拿着合同的手在发抖。
“程豪……”
我抬起头。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这就是你的赌债？”
程豪见事情败露。
也不装了。
直接一把抢过合同。
狠狠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是又怎么样！”
我痛得蜷缩在地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居高临下地踩着我的手。
用力碾压。
“发现了又怎样？你现在就是个将死的烂人，谁会信你？”
“这别墅写的是柔柔的名字，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保安！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到地下室去！”
“别让她坏了柔柔跨年的兴致！”
我趴在地上。
看着苏柔依偎在他怀里。
看着婆婆指着我骂骂咧咧。
看着那份沾了汤汁的合同。
我没有哭。
我只是笑。
笑得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程豪。
苏柔。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不。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