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舟猛地推开门。
“妈？”
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尿骚味和一股冷气。
地上并没有人摔倒。
那个白色的药瓶盖子静静地躺在床脚，应该是被穿堂风吹落的。
林舟松了口气。
他看向床上。
我依旧蜷缩着，被子盖过头顶，只露出一缕白发。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摔下床了。”
“林老师，太阳晒**了，起床吃饭。”
语气轻松，像在哄小孩。
以前是我这么哄他，现在反过来了，让人心酸。
他走到床头柜旁放下碗。
看着那团被子，他眼神温柔又无奈。
“今天怎么这么乖？一声不吭的。”
“是不是知道儿子辞职了，以后能天天陪你了？”
没有回应。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我飘在他身后，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我想捂住他的眼睛，想把他推出去。
别掀开，儿子，求你了，别看。
让**就这样走吧，别让你看见那张死人脸。
“妈？”
林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手缓缓伸向被角。
“妈，别装睡了。”
“我煮了南瓜粥，很香，多放了糖。”
他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了我的脖颈和肩膀。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我的皮肤。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是温热的。
那是死人特有的冰凉，硬邦邦的，像冬天户外的一块石头。
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脸庞。
“妈……？”
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祈求。
他的手顺着被子摸下去，摸到了我紧紧攥在胸口的那只拳头。
那是即便死去，我也用尽全力没有松开的手。
“手里拿着什么呢？松开……快松开给我也看看……”
林舟慌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用力去掰我的手指，
似乎只要掰开了，我就能像往常一样活过来。
僵硬的手指被一根根强行掰开。
“哒。”
一声轻响。
一块灰白色的、被磨得圆润的旧橡皮，从我早已失去血色的掌心滑落。
它在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林舟的脚边。
而我的掌心，因为死前用力过猛，被橡皮硌出了一道深深的紫黑色淤痕，像是一只无法闭上的眼睛。
林舟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块橡皮，又看向我那只空荡荡的、维持着抓握姿势的手。
在那一刻，世界仿佛崩塌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猛地探向我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