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
嘴里充斥着铁锈味儿。
“于安安！你还是人吗！”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当着我们的面你都敢动手，在学校你指不定怎么欺负小雨呢！”
“我看你在学校就是真被霸凌也是活该！”
活该？
听到这两个字，我木讷地点点头。
眼泪流进嘴里，是咸的。
也是苦的。
“是，我活该。”
“活该投胎做你们的女儿，活该奢望你们的爱。”
我不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冲出了医院大厅。
身后传来妈妈气急败坏的吼声。
“走了就别回来，有本事死在外面！”
“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我跑出医院。
外面的夕阳很刺眼。
照在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回到家。
那个空荡荡的，冰冷的家。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冷水兜头浇下。
我没有开热水。
因为只有刺骨的寒冷，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水流冲刷着胳膊上的伤口。
**辣的疼。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终于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喘不上气。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我才是亲生的，却活得像个外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开门声，还有欢声笑语。
“来，小雨，慢点。”
这是妈**声音。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今晚想吃什么？干爸给你做。”
这是爸爸的声音。
我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去。
客厅里。
爸爸妈妈正围着陈小雨。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和水果。
那是平时我想吃，妈妈却说不健康不让我买的。
看到我出来，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看着我。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有多硬气呢。”
爸爸也皱着眉。
“安安，过来给小雨道歉。”
“今天你在医院太过分了，把小雨吓坏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不道歉，我没做错。”
“你还嘴硬！”
妈妈把手里的包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行，你不道歉是吧？那我有件事通知你。”
“从今天起，小雨就是我和**的干女儿了，她以后就住在这个家里。”
“为了弥补她在医院受的委屈，也为了方便我给她做心理疏导。”
我愣住了。
“住在这？那我呢？”
妈妈指了指我的卧室。
“你去把你的房间腾出来，让给小雨住。”
“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是我的房间！是我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凭什么给她？”
“你眼瞎吗？小雨个子多高！”
妈妈理直气壮地骂我：
“书房那张床太短了，小雨睡着伸不开腿，你个子矮，去睡书房不是正好。”
我气笑了。
“妈，我只比她矮两公分。”
“而且书房那张床是折叠床，连翻身都困难，你要我睡那？”
“那又怎么了？”
妈妈很不耐烦。
“你是姐姐，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小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质量很重要。”
“你不是天天失眠，嚷嚷着睡不着吗？睡哪还不是一样。”
我看着她，心像被刀割一样。
反正我天天失眠，所以我就不配睡好床，所以我就该睡折叠床。
这是什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