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没有一丝轻松。
“手术很成功,孩子保住了。”
我的腿一软,瘫倒在地。
眼泪涌出眼眶。
“但是,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肺部损伤是不可逆的。”
“这意味着,她接下来需要在空气质量极好的地方静养。”
“任何一次普通的感冒,对她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爬起来,抹掉眼泪。
我的女儿还活着。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我走到缴费窗口,拿出婆婆给的那张卡。
“结清所有费用。”
然后,我回到病房。
星落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她小小的身体正安静地睡着。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宝宝,妈妈带你走。”
“我们去一个没有谎言,没有伤害的地方。”
我办好了出院和转院手续,没有告诉任何人。
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晚。
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沈寂的拖鞋还摆在门口。
桌上还放着他没喝完的咖啡。
我收拾好行李,又拿出了那个红色的笔记本。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第一年,阿寂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会教他。
第二年,阿寂忘记了星落的生日,没关系,他病了。
第三年,阿寂喂星落吃了花生,我好害怕,但我要原谅他。
**年,我的腰好痛,医生说副作用很大,但能救阿寂,值得。
第五年,阿寂,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我看着本子上我幼稚的笔迹。
看着那些自我安慰的、愚蠢的话。
五年了,那是我亲手写下的血泪史。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里已经干涸的泪水,只剩下令人心惊的寒意。
我把红色的笔记本,重重地合上。
这是证据,也是账本。
每一笔血债,我都要拿着它,一笔一笔算清楚。
沈寂,苏清晚,你们欠我的,我会亲手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