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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想说话,嘴里涌出血,暗红色的,顺着下巴往下淌。
“寒……寒……”她去看荆寒,眼神里有怨毒,有悔恨。
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荆寒也在看她,脸上的血还在流,他的眼神比王婕更毒,像淬了毒的针。
“废物……”他说。
声音很轻,但抢救室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婕的眼睛瞪大了,然后慢慢暗淡下去。
爸爸松开手,她倒下去,倒在血泊里,和那个医生并排躺着。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看着那盏无影灯,灯没开,但她的世界已经黑了。
永远黑了,妹妹撇撇嘴。
“没意思。”
她说。
手术剪在荆寒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没用力,就划破一层皮,血珠渗出来,细细的一条线。
“该你了。”
荆寒不哭了,也不抖了,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因为脸上缺了两块肉,笑起来像鬼。
“你们杀了我吧。”
他说。
声音很平静。
“反正阿琳死了,王婕也死了。”
“我活着也没意思。”
妈妈挑眉。
笔尖抵在荆寒眉心。
“你恨阿琳救了王婕,恨她当英雄,恨她死得像个好人。”
“所以你也要毁掉王婕,毁掉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婚姻,她的丈夫,她的人生。”
荆寒开始抖,这次不是怕,是被说中了。
说中了心底最脏的那块地方。
那块他自己都不敢看的地方。
“我不是……”他喃喃。
“我是爱阿琳的……你不爱。”
妈**声音很冷。
“你只爱你自己。”
笔尖往前送,很慢,一点一点。
刺破皮肤,刺进肉里,刺向骨头。
荆寒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叫。
妹妹的手术剪抵在他喉咙上。
他叫不出来。
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漏气的风箱。
“妈妈。”
我忽然开口。
声音很哑。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妈**手停住了。
笔尖停在荆寒的眉骨里。
再往前半寸。
就是大脑。
“嗯?”
妈妈没回头。
但我感觉她在听。
“留着他。”
我说。
荆寒的眼睛里冒出一点光。
希望的光。
很微弱。
但确实有。
妹妹扭头看我。
“哥哥?”
“他要挖你的心哎。”
“我知道。”
我咳嗽。
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所以让他活着。”
“清醒地活着。”
“看着自己怎么一点点烂掉。”
荆寒眼里的光灭了。
变成了恐惧。
比死更深的恐惧。
妈妈想了想。
然后点头。
“好。”
她拔出钢笔。
血从荆寒的眉心涌出来。
流了一脸。
“怎么处理?”
她问我。
像在问晚饭想吃什么。
我看着荆寒。
看着他脸上的血。
看着他眼里的恐惧。
“精神病院。”
我说。
“最好的那种。”
“单人间。”
“24小时监控。”
“活到一百岁。”
荆寒开始挣扎。
疯狂地挣扎。
妹妹的手术剪往前送了送。
刺破气管。
浅浅的。
刚好让他不能喊。
但还能呼吸。
还能活。
很长很长地活。
“他会**的。”
爸爸说。
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像在看一场戏。
现在终于开口。
“不会。”
我说。
“给他用最好的药。”
“让他脑子清醒。”
“身体不能动。”
“每天躺着。”
“看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
想起他怎么失去一切。
怎么活着。
像具**。
荆寒的眼神告诉我。
他听懂了。
他宁愿死。
但死不了。
妈妈点头。
“可以。”
她按了下耳朵里的通讯器。
说了几句什么。
三分钟后。
进来两个人。
穿着白大褂。
但不是医院的人。
他们的眼神很冷。
动作很利落。
架起荆寒就往外走。
荆寒在挣扎。
无声地挣扎。
像条离水的鱼。
门开了又关。
他消失了。
带着一脸的血。
和一辈子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