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蕊儿眼波一转,忙提步上前,面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意:“苍侍卫!”
苍竹闻声驻足,见是她,略一点头:“蕊儿姑娘。”
蕊儿走近些,目光往食盒上一溜,声音放柔:“这是给公子送早膳?方才我家姑娘去时,公子才起身呢。”
“厨下新熬的燕窝粥。”苍竹答道,想起书房光景,顺口多说一句,“公子昨夜似没歇好,晨起眼底泛青,精神短了些。”
蕊儿心中一动,面上作忧色:“想是朝务繁忙。我家姑娘昨夜也熬了一宿,今早去还书时,脸色白得像纸,劝她歇歇也不肯。”
她边说边觑苍竹神色,见他眉头微蹙,便知话起了效,又轻叹一声:“我家姑娘实心眼。就为那盏灯,险些……”
眼圈微红,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好在灯修好了。姑娘回去捧着灯左看右看,喜欢得什么似的,直说城南那位老匠人手艺真好,改日定要备份厚礼去谢。”
苍竹眼神飘了飘,含糊道:“公子既已打点过,二娘子便不必费心了。”
蕊儿轻轻“哎呀”一声,掩口笑:“瞧我,又多嘴了。只是我家姑娘那性子,苍侍卫也知道,但凡得了别人恩惠,定要记在心上。”
“蕊儿姑娘,”苍竹压低嗓音,带了几分恳切,“有些事公子既不愿说,咱们做下人的,便当不知为好。你说是不是?”
蕊儿何等聪慧,立即听出弦外之音。
她面上作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苍侍卫说得极是。是我糊涂了,大公子向来不喜这些琐碎人情,若知道咱们背后议论,怕要恼的。”
她又压低声音,凑近半步:“其实我家姑娘也只是感念兄长关怀。”
“二娘子……确实不易。”苍竹轻叹,声音更低,“其实昨夜公子也未曾安睡。灯修到三更天才罢手。”
话到此处,他猛然惊觉说得太多,急急住口,脸上血色褪去三分。
蕊儿心中透亮,面上却装出惊诧:“苍侍卫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苍竹急急打断,额角渗出薄汗,“蕊儿姑娘,方才那些话……万不可传到二娘子耳中!公子若知道,我……”
他抬手作揖,姿态已是恳求。
蕊儿连忙还礼,正色道:“苍侍卫放心,我今日只是偶遇您闲谈几句,何曾听过什么修灯不修灯的?”
苍竹这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提着食盒匆匆往北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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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儿轻手轻脚进来,反身掩好门,快步走到榻边,将方才与苍竹的对话一五一十跟花妩禀明。
“姑娘,您料事如神!那灯果真是大公子亲手修的!苍侍卫千叮万嘱叫我别说出去。”
花妩听罢,轻轻一笑,“果然。”
沈宴知那样的人,权倾朝野,心思深沉如海,时间于他而言何等金贵。
批阅奏疏、决断军政、平衡朝堂,哪一桩不是牵扯万千?
可他竟肯耗上一整夜,就为修补一盏微不足道的宫灯。
他为何要隐瞒?
是觉得此事微不足道,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