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到了北京,一切都像是新的开始。
我们租了个离清华不远的小院子,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的生意很快在北京铺开。
有了本钱和之前的经验,我不再跑单帮。
我在秀水街盘下一个小摊位,专门卖从南方弄来的时髦衣服和电子表。
生意火得不行。
钞票像流水一样进来。
我又在旁边盘下两个铺面,一个做快餐,一个卖日用百货。
请了人帮忙看店,我自己主要负责跑货源和管账。
外婆身体好了之后,闲不住。
她在我们院子门口支了个早点摊,卖豆浆油条和包子。
她手艺好,人又和气,很快就在街坊里出了名,生意比我的铺子还红火。
我们三个女人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徐婉清在清华如鱼得水。
她底子好,又拼了命地学,很快就在系里崭露头角。
她偶尔回家,眼睛里总是亮着光,跟我们讲火箭推进,讲轨道计算,讲太空舱设计。
那些术语我听不懂,但我爱听她讲。
她讲那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大概一年后,我们收到了老家的来信。
徐大川死了。
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的。
信是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写的,字里行间暗示着想要点“抚恤”或者“帮忙料理后事”的钱。
徐婉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外婆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把信拿过来,撕了,扔进炉子里。
“死就死了。”
我说,“跟我们没关系。”
没人反对。
对我们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少了一个吸血鬼,少了很多麻烦。
日子像上了发条,飞快地往前跑。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满足于零售。
我开始涉足**生意,把南方的货大批量弄到北方来卖。
钱赚得越来越多。
我开始在北京买房。
不是一套,是很多套。
趁着房价还没起飞,我在海淀、朝阳、甚至后来寸土寸金的西城,都买了房子和铺面。
我知道未来这些地方会变成什么样。
这一世,我要吃尽时代的红利。
徐婉清研究生毕业,因为成绩优异,直接进了**航天部门下属的研究所。
她参与的项目越来越机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次回来,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和充实。
外婆的早点摊变成了一个小饭馆,请了帮手,她只负责收钱和招呼熟客,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我们偶尔会坐在院子里,看看北京的夜空。
星星不如老家的亮,但天空一样广阔。
“妈,”有一次,徐婉清忽然对外婆说,“我可能……真的能碰到星星了。”
外婆笑着拍拍她的手:“我早就知道。
我闺女,是干大事的。”
徐婉清转过头,看向我。
我也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变好。
好得有点不真实。
但我知道,这都是真的。
是我们一点点挣来的,拼来的。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本该出现在我们生命里,带来无尽噩梦的男人。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