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沈知意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慵懒，似乎多了点认真的探究。
她脸一热，小声嘟囔：“臣妾……也没有那么只知道吃……”
容恒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强作镇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次的笑容真切地漫到了眼底，让他整张俊脸都生动了起来：“好，不算只知道吃。那告诉朕，喜欢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
沈知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甚至称得上“好脾气”的陛下，与传闻中那个冷漠孤僻、不近人情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或许……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他一点点？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却清晰：“臣妾……喜欢颜色鲜亮的花草，喜欢看有趣的话本子，还喜欢……嗯，收集一些小巧精致的玩意儿，不拘是什么，看着有趣就成。”
她没敢说还喜欢舞刀弄枪，也没敢说对兵法阵图有点兴趣，只挑了些最普通、最不会出错的爱好。
容恒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因为谈及喜欢之物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比任何珍宝都要璀璨。
她所说的，不过是些最简单、最纯粹的喜好，不涉及权势，不关乎利益，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透亮。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远离阴谋算计，只依从本心而活的生命姿态。
这恰恰是他内心深处，对早逝母亲的一种遥远寄托与守护。
他守护这份纯粹，仿佛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朕知道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以后若有什么想要的，或是宫里没有的，可以直接告诉朕，或者……吩咐内务府去办便是。”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把这瑶华宫，当你自己家一样，不必太过拘束。”
沈知意怔住了。
她看着容恒，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把她住的宫殿，当成自己家一样？
这几乎是一种默许，默许她可以在这里拥有一定的自由和随性。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受宠若惊的慌乱。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福身行礼：“是……臣妾知道了。多谢陛下。”
“嗯。”容恒淡淡应了，重新靠回软榻，拿起那枚玉佩，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承诺的话只是随口一提，“若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臣妾告退。”沈知意再次行礼，转身退出殿外。
直到走出乾清宫很远，被**微暖的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想起陛下那双带着笑意的、深邃的眼眸，还有那句“当成自己家一样”，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清浅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好像……进宫，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而暖阁内，容恒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目光透过窗棂，望着她离去时那略显轻快的背影，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或许，这沉寂冰冷的宫墙之内，真的能养住一株不需要算计、只需要阳光和雨露便能自在生长的小花。
沈知意离开后，乾清宫西暖阁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