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夫人也欣慰地点点头。

“母亲到时便知。”谢珩却并未明言,他斟了一杯酒,“让祖母和母亲忧心,是孙儿不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放下酒杯,谢珩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心底却是一片纷乱。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不是吗?

从一开始注意到她,到设计让她退婚,再到一步步靠近,然后定下一门对他仕途有益的亲事,稳住家族……所有的谋划,不都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迎她入府?这本是他权衡利弊后,认为最稳妥、也是对双方都好的路径。

可为什么?

为什么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当“定亲”二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心中没有半分计划得逞的轻松,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那股没由来的烦躁不安,如同暗流般在心底涌动,让他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如今,却第一次对既定的计划,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与恐慌。

这顿晚膳,陆氏吃得格外舒心,只觉得了却一桩大心事。而谢珩,虽面色如常,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膳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出了府,来到了与白芷家一墙之隔的那处小院。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昏沉,寒风凛冽。

隔壁安素堂今日还未关门,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的人影。不多时,赵嬷嬷挎着个小篮子,走进了即将关门的安素堂。

“白姑娘,老身又来叨扰了。”赵嬷嬷笑容可掬,“这两日肩膀**病又犯了,还想买两贴您上次给的膏药。”

白芷正在整理药材,见她来了,神色如常,温声道:“嬷嬷稍等。”她转身去取膏药。

赵嬷嬷趁着拿药的间隙,极快地压低声音对白芷道:“姑娘,世子爷来了,在隔壁院里等您。”

白芷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赵嬷嬷付了钱,拿着膏药走了。

一旁的小药童平安一边上门板,一边小声嘟囔:“这隔壁院的嬷嬷家怎么三天两头生病来买药?怕不是**不好……”

白芷仿佛没听见,只嘱咐道:“平安,关好门,仔细检查一下灶火。我有些累,先回房歇息了。”

“知道了。”平安乖巧应下。

白芷回到自己房间,并未点灯,只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窗外,隔壁小院的方向,一片寂静。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棉袍,悄无声息地打开后门,闪身出去。

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走出几步,旁边阴影里便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手腕。谢珩从暗处走出,眉头紧蹙,看着她单薄的衣衫,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也不怕着凉!”

说话间,他已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狐裘大氅,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清冽的松木气息,瞬间将寒意隔绝在外。

他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牵着她,熟门熟路地从院门快步走了进去。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寒冷的夜色与可能窥探的目光。

谢珩拉着白芷的手,一路沉默地穿过小院,径直进了主屋。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两人从外面带来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小几上放着一壶喝了一半的酒,旁边是一只孤零零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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