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几声短促的闷响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尖叫，数道黑影手持利刃从暗处窜出，直扑谢珩而来。“大人小心！”暗卫暗影的声音划破混乱，他身形如电般挡在谢珩身前，与刺客缠斗在一起。谢珩心头一沉，瞬间便知是敌人设下的埋伏，他反手将白芷紧紧护在怀里，低声道：“别怕，跟着我。”
混乱中，箭矢与刀锋交错，人群四散奔逃，推搡间有人坠入旁边的护城河，水声与呼救声混作一团。谢珩护着白芷往城里的方向退，可刺客数量远超预期，暗影以一敌众渐渐不支，一名刺客趁机绕到侧面，刀锋劈来。白芷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寒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谢珩只来得及将白芷往旁侧猛推，自己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墨色锦袍。
“谢珩！”白芷惊呼出声，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走！往巷子里跑！”他忍着痛，半扶半抱带着她冲进狭窄的巷道，身后的追兵脚步声步步紧逼。两人跌跌撞撞跑了约莫半柱香，谢珩的脚步越来越沉，眼前也开始发晕，他瞥见前方一处废弃宅院，咬牙将白芷拉了进去，反手关上斑驳的木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白芷蹲下身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伤口时，只觉一片滚烫的黏腻，她心头一紧，迅速从随身的锦囊里翻出药粉和干净的帕子，“忍着些，我先帮你止血。”帕子擦过伤口时，谢珩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睁开眼，看向她紧绷却镇定的侧脸。
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让谢珩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却看着白芷认真的模样，哑着嗓子开口：“素素，贼人是冲我来的，他们不会在意你这个无关紧要之人。趁现在外面混乱，你赶紧先离开这里，然后再去找人来救我。”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怕自己护不住她，只能先把她推到安全的地方。
白芷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明而坚定，没有半分慌乱。手里动作不停“谢珩，我知道你想什么。”她撕开内裙裙摆，用布条帮他简单包扎，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你是怕我留在这会拖累你，也怕万一贼人找来，你无力护我，索性先把我支开。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此刻离开，一旦贼人追来，你重伤在身，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岂不是必死无疑？”
谢珩一怔，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白芷打断。“你听我说，”她跪坐在他面前，条理清晰地分析，“我平日里出诊，这里的小巷我很熟悉，哪里有岔路能躲，哪里有隐蔽的出口，我都清楚。你现在重伤，强行移动只会加重伤势，但若一直待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先把我们的痕迹遮掩起来，然后再制造些混乱，引开部分追兵，再想办法带你走。”
她说话时，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柔和，反倒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睿智与冷静。谢珩看着她，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胸口的疼痛似乎都淡了几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芷，在生死关头，她没有哭闹，没有退缩，反而像一束光，稳稳地照进了他此刻的狼狈与绝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