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与林家的亲事已然议定，想到不久后就能将白芷名正言顺地接入府中，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心底甚至生出几分难得的、对未来的期盼。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谢珩头也未抬，仍在批阅着几份卷宗。
暗影无声无息地走入，恭敬地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声音低沉：“主子，京城急件，是关于……白姑**。”
“白姑娘”三个字让谢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心中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他立刻放下笔，抢过那封信，迅速拆开火漆。
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迹，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他过大的动作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他低声喃喃，仿佛无法理解信上所写的内容。他又飞快地将那寥寥数语重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中心中剧痛无比。
大火……一家五口……尽数罹难……意外……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变得嘶哑扭曲，“她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一把攥紧了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那单薄的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却无法改变上面冰冷的字句。
不！
他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暗影！”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厉色，“立刻准备，即刻启程回京！”
“主子，此案后续……”
“交给大理寺正杨远处理！所有事宜，由他全权决断！”谢珩几乎是吼着打断。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案件后续事宜和犯人的押送交代给闻讯赶来的副手。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数骑快马便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驿馆，马蹄声急如骤雨，踏碎了江南清晨的宁静，也踏碎了谢珩原本规划好的一切未来。
谢珩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没有先回镇国公府，而是径直策马来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飘着药香的医馆，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废墟。断壁残垣孤零零地矗立着，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混合着污水与灰烬的泥泞，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难以散尽的、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谢珩勒住马缰，身形猛地一晃，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日灯会，她一身红衣，巧笑嫣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只剩下这满目疮痍？他不信！他不信那个冷静聪慧、在危难中能与他并肩的女子，会如此轻易地葬身火海！
他翻身下马走进了隔壁的小院。
赵嬷嬷显然早已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正惶惶不安地等在院中，一见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世子爷！老奴……老奴对不起您啊！”
谢珩没有立刻扶她，他站在院中，身影挺拔却带着一种僵硬的悲怆，声音因连日奔波和心绪激荡而沙哑不堪：“起来说话。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赵嬷嬷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描述了那夜如何发现火光冲天，如何想冲进去救人却被拦住，如何眼睁睁看着房屋倒塌，以及后来官府如何清理出五具遗骸，如何定性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