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取、消、了。”
三个字,如同三颗重磅**,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轰然引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是比刚才看到照片时更加汹涌的哗然!
“取消?!”
“我的天!真的取消了?”
“就因为那些照片?这…这也太…”
“靳砚这是当众打虞家的脸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那些照片…我的妈呀,虞晚棠玩得这么疯?单身派对搞成这样?难怪靳砚发飙!”
“啧啧,虞家这次脸丢大了…”
议论声、惊呼声、倒抽冷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无数道目光,或震惊、或鄙夷、或同情、或纯粹看热闹,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上。
虞晚棠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靳砚那冰冷的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碎了她的心脏,也彻底撕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巨大的羞耻、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灭顶。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洁白的婚纱铺散开来,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她捂着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晚棠!” 虞父又惊又怒,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他急忙蹲下身想扶起女儿,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众狠狠扇了耳光的巨大屈辱和愤怒。他猛地抬头,怒视着发言台后那个如同冰山般的男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靳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我虞家!那些照片…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晚棠!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当众取消婚礼?!你把我虞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靳砚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愤怒的虞父,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漠然。他没有理会虞父的质问,仿佛对方只是空气。他的视线重新投向台下骚动不安的宾客,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婚礼仪式取消,是我靳砚的个人决定,与任何人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愕或同情的脸,继续道:
“但是,各位既然带着祝福而来,这份情谊,我靳砚心领。因此,今日的婚宴,将照常进行。”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愕然。取消婚礼,却照常开席?这操作闻所未闻!
靳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已通知酒店,所有餐饮服务,即刻起升级至最高标准。所有来宾,无论是否留下用餐,稍后都将收到我靳砚个人双倍返还的礼金。”
双倍返还礼金?!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宣告——他靳砚,不差钱,更不屑于占这点便宜!他要的,就是彻底割裂!
“另外,” 靳砚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射向台下某个方向——那里,林娇、苏蔓等几个昨晚派对的参与者,正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于昨晚在‘魅色’酒吧,参与策划、实施并传播这些侮辱性影像的始作俑者…”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面无人色的林娇。
“林娇小姐,苏蔓小姐,赵思琪小姐,王璐小姐,李薇小姐。”
他一个一个名字念出来,声音不大,却如同审判的钟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也敲在那几个被点名的女人身上,让她们瞬间如坠冰窟,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靳砚的名誉权、人格尊严,并对虞晚棠小姐的肖像权、隐私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 靳砚的语气冰冷而公式化,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已委托周正明律师,全权处理此案。稍后,各位会收到正式的律师函。我们,法庭上见。”
“法庭见”三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林娇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被旁边的苏蔓死死拽住,两人脸上都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她们以为只是“玩玩”,只是“恶作剧”,从未想过会引来如此可怕的法律后果和当众的、毁灭性的社死!
靳砚的目光最后,落回了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虞晚棠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的审视,有被背叛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漠然。
“至于你,虞晚棠。”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等着收**的传票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亵渎。他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舞台侧面的通道。黑色的礼服背影挺拔、孤绝,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绝不回头的决绝。
“靳砚!你给我站住!” 虞父气得浑身发抖,怒吼着想要追上去,却被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去路。
“虞先生,请留步。” 安保的声音礼貌而强硬。
陈默快步跟上靳砚,低声汇报:“靳总,周律师已经在外面等您。另外,虞小姐婚前转移的那笔信托资金,相关证据和追索文件已经准备妥当。”
靳砚脚步未停,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交给虞董。现在。”
“是!” 陈默立刻应道,转身走向被安保拦住的、气得脸色发紫的虞父。
宴会厅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忙着拍照发朋友圈,也有人觉得尴尬想提前离场。司仪和酒店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秩序,宣布宴会开始,但效果甚微。
林娇、苏蔓等人被无数道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包围着,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示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互相搀扶着,脸色惨白,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仓皇地、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宴会厅,如同丧家之犬。
而舞台中央,只剩下虞晚棠。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洁白的婚纱沾染了灰尘,头纱歪斜,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靳砚消失的通道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周围的一切喧嚣、议论、目光,都离她很远很远。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