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天晚上，周晋南没有回来。
凌晨三点，我在刷到一张附近的照片。
雪白的床单上，一抹刺目的红。
配文是：“周先生，谢谢你。哪怕只有一次，我的生命也曾被你点燃。”
照片边缘，一枚婚戒被随意扔在床上。
胃里猛地翻搅。我冲进洗手间。
一夜噩梦。
第二天，我来电视**离职。
刚出电梯，“你管不好自己男人吗？！”
一个中年女人冲上来就揪住我的头发。
头皮被扯得生疼。
我抬眼，正撞见她身后宋栀那抹扬起的嘴角。
周围议论嗡嗡作响：
“沈曼眼里只有工作，难怪周教授……”
“拖着三个人有意思吗？不如成全人家。”
“这姑娘看着就温柔，对孩子肯定更上心。”
“周教授，今天必须给我女儿名分！你能不能……”
我正要挣脱。
周念稚嫩的声音像把刀子：
“爸爸能——”
“闭嘴！”周晋南猛地喝断，脸色铁青。
“离婚不可能。”
宋栀眼中阴狠一闪，立刻换上哭腔拉住**。
“妈……都是我自愿的。”
“他那么耀眼的人，我不配……”
“周**，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
又弯腰摸摸周念的脸：“小家伙，要快乐哦。”
说完，她拽着母亲快步离开。
周晋南走向我，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入园申请书。
他心不在焉地签下名字，目光却追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白裙身影。
他没看见下面，还压着另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也好。
解释需要力气，而此刻，我连呼吸都觉得累。
去医院处理伤口的路上，周晋南语气近乎讨好：
“曼曼，一会儿我陪你去看看妈？”
我沉默点头。
当年那个像皮球一样被亲戚踢来踢去的少年，是我妈领回家，一口饭一口汤养大的。
我妈对他，终究是有感情的。
刚到病房走廊，他的手机响了。
“曼曼，我晚点过去……”他压低声音。
“宋栀出车祸了，就在回去的路上。”
周念立刻拽住他的衣角：
“我也要去陪栀栀妈妈！”
“这里痛痛……”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带着哭腔。
走廊的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冷颤。
转身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周念说：
“爸爸就该当时答应……”
周晋南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推开病房门，妈妈一眼就看到我身后空无一人。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在我开口说“妈，我们离开这儿”时，愣了一秒。
然后她紧紧握住我冰凉的手，笑了笑：
“好。妈正好想回老宅看看了。”
回家收拾行李时，手机炸响：
“家属快来！老**自己拔了氧气管！”
我手一抖，行李箱轰然倒地。
我一边开车，一边拨通周晋南的电话。
忙音。忙音。忙音。
第七遍，终于接通，传来周念雀跃的声音：
“明天栀栀妈妈新店开业，爸爸忙——”
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我独自签下了所有冰冷的文件。
在回老宅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妈妈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推开老宅院门的瞬间，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院里站满了人。
宋栀笑盈盈地从人群中走出：
“曼曼姐！你来啦！”
“欢迎参观我的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