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这些年,天上那些神仙闲得发慌,总爱溜到我这儿“打惯蛋”。

顾幽苔怎会不知?

只不过,她比谁都清楚沈知珩的命格是偷来的。

却还是亲手将我的命牌系上他的手腕,为他篡改神册,让他白白吸尽我千年气运。

正因如此,她才对我“打惯蛋”之事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我哄得那些神仙欢喜,她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连前些日子,那个自称“天帝”的白胡子老头输得脸红脖子粗,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只有我这个傻子,把他的话当了真。

可被偏心苛待了这么久,我怎会毫无防备?

这些年来,每一件赢来的法宝、神力,都被我悄然藏了起来。

这枚玉佩里,就有一丝混沌真气,足以让万年的神君重伤一次。

方才变故突生,我来不及施展便被压入炙魂灯中。

可现在,沈知珩亲手将我放了出来。

我强按心绪,不敢流露分毫异常。

生怕一步走错,又再次万劫不复。

此时,他们放松了警惕,正是我脱身之时。

可还未出幽冥,一道黑影便如铁壁般拦在身前。

顾幽苔凌空而立,指尖轻抬,我便被无形之力狠狠攥住。

“白泽,”她轻笑,掌心收拢,我的神魂在她指间痛苦颤抖,“你真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过我?”

“你藏起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默许的。”

她俯身,气息冰冷,“乖乖待在灯里,等我大婚之后……或许会给你个面首的名分。”

我咬唇不语,眼中只剩绝望。

她挥手将我重新封入炙魂灯,层层加固封印,转身离去。

灯内烈火重燃,灼烧着我的神魂。

而在火焰照不到的阴影里,我缓缓勾起嘴角。

她大概永远想不到,我的神魂,不是一分为二,而是分成了三道。

而逃脱的那一道神魂,现在已经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就等大婚那日,看我怎么给你送上大礼。

大婚当日,九幽铺红,万鬼来朝。

顾幽苔一袭玄金婚服,携沈知珩自长阶缓缓行来。

他凤冠霞帔,珠光流转,每一步都踏着众魂跪拜的恭贺。

我那对人间的父母端坐高堂,满面红光。

母亲**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对身旁鬼官轻叹:

“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若是能有知珩半分懂事,也不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父亲捋须附和:“早说了他命贱福薄,偏要强争。如今在炙魂灯里熬着,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正说着,两名鬼侍将我从灯中拖出,掷在殿前。

魂体残破,血迹斑驳,引得周遭一片嫌恶的低语。

“这便是那妄图冒充真神的罪魂?”

“听说心肠歹毒,连亲哥哥都要害……”

“活该被炼成烟花……”

话音未落,天际骤现金光。

鸾驾祥云破开幽冥,王母与天帝竟亲临地府。

满殿肃穆,众鬼伏地。

顾幽苔面色微变,忙上前行礼:“不知陛下与娘娘驾临,小神有失远迎……”

天帝颔首,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我身上,眉头微蹙:“此魂何人?”

沈知珩柔身上前,声如莺语:“回陛下,此乃地府重犯,屡次作乱,今日正要以魂燃烟花,为婚仪添彩。”

我伏在殿前,魂体残破,血迹斑驳。

可就在那焦黑的皮肉之下,一道赤金色的凤凰印记正隐隐浮现。

炙魂灯的火非但未能将它烧毁,反如淬炼真金,令那凤影愈发清晰。

王母忽然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印记……,怎会如此熟悉?”

我抬起头,望向那张慈悲而熟悉的面容,心中猛然一撞。

刚要开口,沈知珩却急急截断:“娘娘!此魂最擅蛊惑人心,您万不可听他胡言!”

他转向顾幽苔,眼中掩饰不住急切:“幽苔,快让他去吧……莫误了吉时。”

顾幽苔袖袍一挥,鬼侍立刻将我拖向焰台。

烈火腾起的瞬间,王母忽然厉声道:

“住手!”

上一章 继续阅读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