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妈妈帮她整理衣领，动作小心翼翼。
“到了记得打电话……钱不够就说……知道啦。”
林夕笑。
“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爸爸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这些……分给室友，搞好关系。”
“爸，飞机上不让带这么多……那就现在吃！”
爸爸固执地说。
林夕无奈，只好接过袋子。
阿哲从校门里跑出来，接过她的行李：“叔叔阿姨好！
我是林夕的同学，也是她未来的男朋友——如果她同意的话。”
林夕瞪他：“胡说什么！”
妈妈却笑了：“好，好……你们互相照顾。”
送她到宿舍楼下，爸爸妈妈该走了。
妈妈突然抱住林夕，抱得很紧：“夕夕……妈为你骄傲。”
爸爸也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动作，他二十年没做过了。
“爸也是。”
林夕目送他们离开。
两个背影，都有些佝偻了。
但脚步，是轻快的。
她转身，看向阿哲：“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没放弃我。”
阿哲挠挠头：“我哪敢放弃啊。
你那么倔。”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
林夕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照片。
我曾经的房间，现在真的变成了书房。
书架上，摆着我的照片，还有那个会唱歌的熊。
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
阳光很好。
照片下面，妈妈写了一行字：小晚，夕夕上学了。
我们都很好，你别担心。
林夕看着照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阿哲递给她纸巾：“又想姐姐了？”
“嗯。”
林夕擦掉眼泪。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晚上，林夕躺在宿舍床上。
室友们都睡了。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段录音。
是我五岁那年，背诗的声音：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甜。
那是妈妈从旧磁带里转出来的。
录音最后，是我咯咯的笑：爸爸！
我背得好不好！
爸爸的声音：好！
小晚最棒了！
然后是妈妈：宝贝真聪明！
林夕听着，嘴角扬起。
她轻声说：“姐，我到了。”
“这座城市，真的很好看。”
“等我学成回来，我要开一家康复中心。”
“专门帮像你一样的孩子。”
“我会告诉他们……你们不是负担。”
“你们是星星。”
“只是暂时……被云遮住了光。”
窗外，夜空晴朗。
繁星点点。
其中一颗，特别亮。
林夕看着那颗星，轻声哼起歌。
是那首《小星星》。
跑调的，走音的。
但很温柔。
非常温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