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土屋里，只有灶膛里残余的火星偶尔哔啵作响，映着三个女儿恬静的睡颜。
沈青青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估摸着时辰。
距离上次穿梭，差不多刚好过去二十四小时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动作放到了最缓，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扰了孩子们的美梦。
她拿起墙角的旧背篓，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过了土墙上凭空出现的光门。
短暂的眩晕过后，脚下传来了坚实平坦的触感。
刺眼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瞬间将她包围。
她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菜场的地面上。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一个个忙碌的摊位，径直走向角落里那排绿色的垃圾桶。
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
她一眼就瞧见了最上面的垃圾袋里，露出了几根还算新鲜的萝卜，只是磕碰掉了几块皮。
她立刻放下背篓，弯腰开始翻找。
发了芽的土豆，削掉芽眼还能吃。
表皮有几块疤的苹果，削掉坏的部分就是好果肉。
还有几颗卖相不好的西红柿……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捡出来，拂去上面的脏污，整齐地码放在自己的背篓里。
“小姑娘，又来啦？”
一个熟悉又和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青青抬起头，正是上次送她一袋蔬菜的那个大娘。
大娘也提着个布袋，正从另一个桶里捡出几根芹菜。
“大娘！”
沈青青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是啊，您也来啦？”
“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吃不了多少，来捡点菜叶子回去煮个面条。”
大娘笑呵呵地说着，手脚很是麻利。
“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还念叨着呢。”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沈青青的背篓就已经半满了。
她直起身子，捶了捶有些酸胀的腰，正准备换个地方。
一声洪亮的吆喝吸引了她的注意。
“新鲜的棉花！刚从乡下拉过来的新棉花！又暖和又实惠，快来看一看嘞！”
棉花？
沈青青循声望去。
只见菜场最角落的一个摊位上，一个中年汉子正守着几只巨大的竹筐，筐里堆满了棉花。
那些棉朵饱满又厚实，一团团、一簇簇，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棉籽，仿佛还散发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她突然想起了女儿们的棉袄……
大丫的旧袄已经洗得发白，袖子短了一大截，一抬手就露出细瘦的手腕。
二丫和三丫的更是又薄又旧，里面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哪里还谈得上保暖。
要是能给她们一人做一件厚实的新棉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沈青青背着背篓，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那个摊位前。
“大哥，你这棉花……怎么卖的？”
她急切的问道。
摊主是个面相和善的汉子，见来了客人，立刻热情地招呼：
“妹子，有眼光！我这可是今年的新棉，一点杂质没有，干净着呢！七块钱一斤，不贵！”
七块钱一斤……
沈青青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自己也需要一件，加上三个女儿，就是四件棉袄。
“大哥，那……我们娘儿四个，做四件棉袄，大概得要多少棉花？”
摊主打量了她一眼，爽快地说：
“大人孩子，费不了多少，我看你这身板，七八斤也就够了。”
“这样，你拿个八斤，做得厚实点，也富裕。”
“八斤，五十六块钱，我给你算便宜点，你给五十五就行！”
五十五！
沈青青的心，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