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妨，本宫知道姐姐只是生**笑罢了。”花扶月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缠枝莲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心里却在想自己又做了蠢事。之前一直忘了自称“本宫”，刚封贵妃还真有些不习惯，往后可得记牢了这抬高自己身份的自称。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本就憋得满脸通红的花知月更忍不住了，肩膀微微耸动，嘴角几次想上扬都被她强行压下。为了不再次失态，她硬是在脑子里把从小到大的委屈事翻了个遍，从丢了心爱的发簪到被先生罚抄书，可越想越觉得此刻的场景滑稽，忍得额角都冒了汗。
花扶月却没顾上她，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房氏，笑意盈盈地追问：“祖母，孙女送的礼物还合心意吗？当年未入宫时，祖母日日教导孙女要循规蹈矩、恪守女德，这些教诲，孙女可是一刻都不敢忘呢。”她特意加重了“不敢忘”三字，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挑衅，分明是要将这“诛心”进行到底。
房氏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贵妃娘娘有心了，老身甚是喜欢。”她心里明镜似的，如今这丫头有皇上撑腰，已是今非昔比，往后她不得不步步退让，今天这点事情只是个开胃小菜。
另一边的花知月翻遍了记忆，竟发现自己没什么真正伤心的事，实在憋不住，只能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外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才总算把笑意压了下去，只是眼眶红红的，看着格外委屈。
钱氏坐在一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起身打圆场：“如今时间尚早，贵妃娘娘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您从前的院子里暂作休息？等午膳备好，臣妇再亲自去请娘娘。”
她现在只想把这糟心的场面拆开，花家上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连她自己生的两个孩子都不例外，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花扶月也没想到今天就当众把那老妖婆怎么样，曾经自己和自己娘亲还有清辞受到的那些苦，她都会想办法一点点还回去。
大燕朝历代都以孝治天下，如今她身为宸贵妃，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若贸然对那老妖婆发难，只会授人以柄，反而连累了已故娘亲的名声。
“夫人费心了，正好本宫也略感倦怠，便先回房歇息片刻。”花扶月语气温和，姿态端庄，依旧以“夫人”称呼这位嫡母。
虽自幼与钱氏之间情分淡薄，嫡母庶女本就接触的不多，但礼数上她从不疏漏，身为晚辈的恭敬与分寸，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钱氏闻言便携着女儿花知月，亲自引路，一路将花扶月送至她娘以前居住的院落。
院中景致依旧，昨日宫里的人在这里忙了一天，倒是看不出来这院子许久不住人了，没有一点清冷之气。
到了门口，钱氏停下脚步，语气恭敬却不掩急切：“娘娘且安心歇息，我这就带知月去前头张罗午宴事宜，不敢耽误。”
花扶月立于门畔，目光淡淡扫过花知月微蹙的眉心，心中已然明了。她这位向来直来直去的嫡姐，早已不耐于这番虚与委蛇的应酬了。
她唇角轻扬，浮起一抹浅笑，未置一词，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二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