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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顾屿深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我妈先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你提那个晦气的人干什么?”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准备当新娘,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我爸则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用理所当然到极点的口气开口:
“这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城南的王总,他那个青年才俊的儿子前阵子不是出车祸没了吗?他家想找个门当户对的配个冥婚。”
“我把你姐姐的生辰八字给了过去,王总找大师算过了,说是天作之合,正合适。”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父母。
冥婚?
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死人?
我爸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煞白的脸色,还拍了拍我的手,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她死的时候不巧,正巧赶在你和屿深要定下婚期的时候,怨气肯定重。”
“王总家的那个儿子生前也是个有为青年,把她嫁过去,既能平息她的怨气,还能给咱们家换来城南那个几十亿的开发项目,一举两得。”
妈妈立刻在一旁附和:
“可不是嘛,也算是你姐姐运气好。要是活着,她可搭不上王总这么大的亲家。”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顾屿深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他的求婚,催促似的紧了紧我被他握着的手。
“别再想那些不相干的人了,皎皎。”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似的委屈。
“你再不答应做我的新娘,我可就要吃醋了!”
我对上他的眼,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离开这里。
之后的时间里,我表面上顺从地配合治疗。
背地里偷偷买好了一张最早飞往国外的机票。
我开始悄悄练习发声。
每一次开口,喉咙都像是被刀片反复切割,疼得我浑身发抖。
但我强忍着,从最简单的单音节开始,一遍遍地重复。
一周后,婚礼当天。
天还没亮,妈妈就兴高采烈地起来,亲自给我梳妆打扮。
当我穿好缀满了钻石的洁白主纱后,她看着镜子里的我,恍惚了一瞬。
“真好,我们皎皎今天真漂亮。”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以前你姐姐每次参加宴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的皎皎不知道在外面哪个角落里受苦……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看见你穿上公主裙的样子……”
“今天能看着你嫁给屿深这么好的孩子,妈妈总算是放心了。”
“要是……要是你姐姐今天也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就好了……”
妈**眼里划过一抹非常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她又强打起精神。
“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个晦气的人了。要不是她那场该死的意外,我们皎皎也不至于受惊过度,到现在都还说不出话来。”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
婚礼现场,布置得如同梦幻中的童话世界。
宾客满座,衣香鬓影。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爸爸的手。
在悠扬的**中,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顾屿深。
他看着我,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痴迷和爱意。
神父庄严的声音在教堂里响起:
“季皎皎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顾屿深先生,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忠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抬起头,对上顾屿深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轻轻扯了扯嘴角。
“不。”
我忍着喉咙里剧烈的疼痛和涌上来的血腥味,清晰地开口:
“您说错了。”
顾屿深的眼神瞬间一变。
我却不顾一切,强行咽下满嘴的血腥味,用嘶哑到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的名字,不是季皎皎。”
“我叫季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