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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晃,我腿骨剧痛之下,竟昏了过去。
我是被一阵低喃的说话声吵醒的。
「你们说,五皇子接回来这个女人是皇子妃吗?」
「嘘——别乱说。」
「说说又没有关系,她腿伤得那样重,怕是要不良于行,况且听说还是个哑巴,陛下不会同意她做正妃的吧!」
「这可不是我们能妄加猜测的,我看五皇子这回回来也是收了心的,以后这局势还不知道如何呢!」
「五皇子能当太子吗?!那可太好了!我做梦都想咱们皇子一飞冲天呢!」
……
一阵交谈声听得我云里雾里。
五皇子?谁?
等等,政阳公难道是——
「咳咳!」喉间一阵难以抑制的瘙*,我咳出声来。
「诶?你醒啦!」有婢女从外间走进来,手脚温柔地扶我起身,喂我喝了点水润了润干*的唇舌。
我这才有心思观察起现下自己待的地方。
金碧辉煌!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无非就是处处光鲜亮丽,金碧辉煌!
我耐住心底的吃惊和万千猜测。
「小姐醒了!我去告诉皇子这个好消息!」
过了没多久,屋外传来一阵急中有序的脚步声。
「明月,你醒了!」
眼前的政阳公,穿着白金色的宫服,头戴玉冠,气宇轩昂。
尽管早有猜测,但仍在心底吃惊不已。
「我知道你心中定然有许多疑问,待我一一向姑娘解释。」
在政阳公的解释下,他名禤扬,字政阳,是滁国皇帝第五子。
早些年皇储之争下,他一心行走江湖,无意皇位。
前些日子滁国大皇子因病昏迷不醒,皇帝想起这个远在他国的五皇子,而那枚在客栈被当掉的剑穗帮助他们找到了五皇子……
而我的母国——邺国,就更加混乱。
诸子良和明丽公主大婚当日,皇帝大驾光临驸马府,驸马府却走水失火,众人被围困驸马府。同一时间,早年间传闻已死的皇帝胞兄——端王,他举起大旗发动了宫变,很快控制住了整个皇宫。
已死的端王爷?诈尸了?还谋反了?邺国皇帝败了?
「诸子良呢?死了?」
我并不关心谁做皇帝,只急切地在桌上比划。
似是看出我的疑问。
政阳公,哦不,五皇子他深深看我一眼:「诸子良被定为叛贼之一,当即被抓入狱,择日问斩,处极刑。」
我心底的一块石头突然落地。
空落落的。
「我爹爹的消息——」
我迟疑地用手蘸水写道。
「明月,我有一种猜测……」我看着五皇子深邃的眼神,惊慌地摇了摇头。
他怀疑,我的爹爹就是举兵谋反的端王。
但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敢想。
我一寸寸捏紧了胸前泛着暖意的玉,可是这价值连城的宝物又怎么解释?
11、
在皇子府养伤几日后,在暖玉的帮助下,我在一个清晨勉力站到地上,却发现自己右脚比左脚短了一截。
我抿了抿唇。
「明月?你醒了?想吃什么我安排厨房做。」
我摇摇头,昨天听婢女说皇帝最近找他找得勤,五皇子也许——很快就会成为新的太子。
我躲开他伸过来要扶我的手臂,直勾勾盯着自己长裙也无法掩饰的伤腿。
他是滁国未来的皇帝,而我是一个身份尴尬的妇人。
我低垂着眼,看他有些失落地垂下手。
无措地捏紧了衣角。
「没关系」他示意我坐下:「我已经派人去邺国打听消息了,再过几**身体好一些我安排人送你回国。」
他说着说着声音愈小。
「我不想当什么太子。」
他这一句我听清了,但我抑住心底的疑问,没敢问出口那个问题。
邺国的消息很快就传来了。
新帝寻人瞒得很深,只在民间悄悄地传,但基本可以确信爹爹还活着,并从旁人——或许是诸子良口中得知我还没死的好消息。
还有,诸子良的行刑之日一拖再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等我!
我急切地抬头。
「我已经将你在滁国的消息传了过去,你安心养伤,伯父——邺国皇帝很快就会派人来接你。」
果然,没几日边区传来消息:
邺国新帝御驾亲征滁国!
滁国上下,甚至是五皇子都一反常态地瞪大了双眼。
「果然是伯父没错!」
待到爹爹来接我那日,五皇子命人好好打扮了一番自己。
我站在屋外看着他一个劲问我发饰是否好看,撇嘴。
心底笑话他今天的主角难道不是我吗?
早早地跟随禤扬在宫内等候,心却随着侍卫一个接一个地报邺国皇帝到哪里了,还有多少里,飞出了滁国皇宫去。
声乐鼓声起,随着阵阵客套话以及下跪声。
我只直盯盯看着正前方带队的那个微跛的熟悉身影。
「啊啊——」
爹爹!
我猛地飞奔,下阶梯时右脚不灵便被绊倒,身体一侧被一双宽厚的大手抱住。
自我成婚,再入流寇之手,辗转两年之久,眼前的男人仿佛老了半辈子,鬓角竟已有了白发。
爹爹颤抖地扶我起来,伸出手停在我的脖颈处,复又垂下眼看着我的跛足。
我抓住他想要**我脖颈疤痕的手。
摇头,「啊啊啊——」
我没事的,爹爹。
他满目心疼,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一闭眼,有水珠飞快落下又隐去。
待他站直了身子又是气势逼人的邺国皇帝。
他目光缓视全场,停留在我身旁的五皇子禤扬身上。
利索地摘下冠帽,毫不迟疑地弯腰深深一拜。
「感谢五皇子救我女儿!」
众人惊,硕大的殿内安静地针落可闻,唯有我眼眶酸涩、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