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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我回到了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腿上打着石膏，我拄着拐杖，翻出了床底下的一个记账本。
本子很旧，纸张发黄。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苏瑶这二十二年的每一笔开销。
“2005年3月，瑶瑶奶粉，120元。”
“2010年9月，瑶瑶学费，800元。”
“2018年6月，瑶瑶钢琴课，5000元。”
每一笔，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都是我在工地上搬砖流的汗。
门突然被推开。
苏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我打着石膏的腿，直接开始翻箱倒柜。
“户口本呢？李桂兰，户口本在哪？”
我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她：“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苏瑶一边翻抽屉一边说：“干妈说要带我出国旅游，顺便把我的户口迁到她名下。她说认我做干女儿，以后方便我继承她的家产。”
她转过身，理直气壮地指着我：“反正你这么穷酸，留着我也是给你丢人。迁走了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她那张贪婪的脸，突然笑了。
“苏瑶，你看到我的腿了吗？”
苏瑶扫了一眼，不屑地撇撇嘴：“不就是断了吗？又没死。别想用这个道德绑架我，赶紧把户口本给我！”
她走过来，一脚踢开了挡路的拐杖。
拐杖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去捡。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户口本，还有那个记账本。
苏瑶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早拿出来不就完了，非得磨磨唧唧。”
我手一缩，躲开了。
然后，我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你干什么？”苏瑶皱眉。
我没说话，先拿起了床头那件她小时候穿过的小棉袄。
那是我一针一线缝的。
“啪。”
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了起来，吞噬了棉袄。
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你疯了？”苏瑶后退一步。
接着，我点燃了那个记账本。
看着那些记录着我心血的纸张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最后，我拿起了那一叠她从小到大的奖状。
那些曾经被我贴在墙上最显眼位置的荣耀。
一张一张，全部扔进了火盆里。
苏瑶尖叫起来：“李桂兰你有病吧！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在烧垃圾。”
等所有东西都烧完了，我把户口本扔给了她。
顺便扔过去的，还有一张纸。
那是老赵帮我找律师写的——《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
“签了它。”
我看着苏瑶，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从此以后，你叫陈瑶还是王瑶都随你。我李桂兰，没生过你。”
苏瑶拿着户口本，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吓唬谁呢？断绝就断绝！你以为我稀罕当你女儿？”
她抓起笔，在协议书上刷刷签下了名字。
“李桂兰，你别后悔！以后我飞黄腾达了，你别求着我回来！”
她拿着户口本，像拿着通往天堂的门票，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