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选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沈楚到的时候，眼下一片乌青。
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你赢了。”
他开口第一句，声音沙哑。
“苏清婉要跟我断绝关系。”
“那摊麻烦事彻底了结了，她给了笔钱，让我滚远点。”
“包括那套她攒了半辈子买的房子，也收回去了。”
我搅拌着咖啡，没接话。
“你满意了？”
他盯着我。
“六年前你假装死掉，现在又活生生回来。”
“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我放下勺子。
“沈楚，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回来，是因为**给了我客座教授的职位。”
“跟你，跟苏清婉，都没有关系。”
他冷笑。
“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整容？
为什么改名字？”
“沈暮辞……真好听啊。”
“比沈星河好听多了。”
我抬眼看他。
“整容是因为车祸。”
“六年前我从医院出来，精神恍惚，被车撞了。”
“脸上缝了十七针。”
“医生建议我顺便调整一下，我就做了。”
“至于名字……”我顿了顿。
“星河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我想重新开始。”
“就这么简单。”
他愣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那……那苏清婉呢？”
他不甘心。
“你就一点都不恨她？”
“恨过。”
我坦然。
“但现在不了。”
“恨一个人太累，我没那么多精力。”
他沉默了很久。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沈星河……不，沈暮辞。”
“你知道吗？
我其实一直很嫉妒你。”
“从小就是。”
他抹了把脸。
“你有亲生父母，我没有。”
“你成绩好，长得英俊，所有人都喜欢你。”
“就连苏清婉……她第一眼看见的也是你。”
“所以我拼了命学习，拼了命锻炼自己。”
“我想证明我不比你差。”
“可是没用。”
“在你面前，我永远像个陪衬。”
他声音颤抖。
“后来你为了她放弃麻省理工，我气得要死。”
“那么好的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
“而我呢？
我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我想，好啊，你不要，我要。”
“你放弃的事业，我要。”
“你爱的女人，我也要。”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都失去的滋味。”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疯狂的快意。
“所以我勾引她。”
“一次，两次，三次……她拒绝过，但没拒绝到底。”
“女人嘛，有人拼命追，哪有不动摇的道理？”
“后来我让女友怀孕了。”
“我知道那是我的机会。”
“果然，她选择帮我解决麻烦。”
他笑了。
“你看，最后赢的是我。”
“可是……”他的笑容垮下来。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她帮了我，但心里装的还是你。”
“事情解决后，她很少见我。
她说我越来越像无底洞，填不满。”
“她天天加班，回家就关在书房。
我查她手机，查她邮件……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捂住脸。
“报应……真是报应……”我静静看着他。
心里只有一种荒诞感。
“说完了吗？”
我问。
“如果说完了，我该走了。”
他猛地抬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
我站起身。
“沈楚，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跟你争过什么。
即使你是养子，父母对你对我是一视同仁。”
“苏清婉也好，事业也好，都不是奖品。”
“你不必通过抢走我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你本可以成为很好的人。”
“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所以今天的果，是你昨天种下的因。”
“怨不了别人。”
我拿起包。
“还有，别再来找我了。”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都结束了。
但命运总爱开玩笑。
三天后，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是沈暮辞先生吗？”
“这里是市人民医院。”
“您弟弟沈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