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可工安那边唉,**安同志那边好像也有些……有些情况,听说他孩子今天也出意外落水了,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我这不担心案子走偏嘛,想着还是得跟老领导您汇报一声,您看……”
四九城郊,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河边。
殷嶋戴着草帽,披着军大衣,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鱼竿斜插在水边的冰泥里。
他今年五十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看再熬两年就能平安落地光荣退休,最近迷上了钓鱼,图个清静。
然而,陆中间那个电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平静的心湖。
起初,他还没太在意,只当是女婿那个姓张的女婿工作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但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什么?贾东旭死了?许大茂指认高顽越狱行凶?!”
殷嶋猛地坐直了身体,鱼竿被带得晃动不已。
当听到陆中间用那种含蓄又阴险的语气,提到自己女婿情绪不稳定,以及他外孙出意外落水时,殷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昊昊落水了?!什么时候的事?!
姓张的那**怎么没告诉他?!
还有那个高顽越狱?
这怎么可能!
看守所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地盘,规矩有多严他比谁都清楚!
但陆中间绝不会无的放矢!
殷嶋坐不住了。
也顾不得河岸边的鱼竿。
在河边的分局挂了电话就往看守所赶。
他瞬间想通了很多关窍。
为什么女婿这两天没来看自己,为什么电话里语气支支吾吾。
那个蠢货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甚至可能被人抓住了把柄,却还想瞒着自己这个老丈人!
“糊涂!混账东西!”
殷嶋低吼一声,他必须立刻找到自己女婿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昊昊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和那个高家小子有关,而自己女婿那个废物又处理不好……
殷嶋眼中闪过一丝老辣和狠厉。
他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绝不允许在最后关头,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不成器的女婿给毁了!
而高顽,自然也通过天上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匆匆赶****的老所长。
顿时心中一紧。
这种官场老油子可不好对付。
那些手底下管着几十上百号人的所谓领导,要说业务能力有多强高顽不知道。
但论起整人,这些事批那个不是佼佼者?
特别是这种能安安稳稳在位置上呆几十年的,指不定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法子。
充斥着汗臭和劣质酒精的办公室里。
**安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
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原本还算体面的制服皱巴巴地敞开着,领口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呕吐物的污迹。
现如今儿子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父母的安全还被人威胁。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被他视为蝼蚁随意拿捏的高顽,他现在却是动也不敢动。
恐惧、愤怒、无力感,还有那份被彻底看穿和拿捏的屈辱,几乎将他曾经无比骄傲的精神彻底摧垮。
**安只能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试图在浑浑噩噩中逃避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外面阴寒的空气瞬间灌入,吹得桌上的废纸簌簌作响。
**安被冷风一激,迷迷糊糊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