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怕。
他怕自己说慢了一个字，下一个瞬间，整个丹宗都会从山顶上被抹去。
沈殇的视线，落在了抢答的长老身上。
那长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上人……上人唯一的亲传弟子，就是……就是圣子，崔贤。”
“崔贤。”
沈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丝毫情绪，却让整座山巅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五位长老，同时感到一股源自神魂的战栗。
他们听懂了。
来人，就是为了崔贤。
沈殇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护山大阵的光幕上。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可那光幕，却以他指尖为中心，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让我进去。”
“或者，让崔贤出来。”
沈殇收回手，看着阵后那五张煞白的脸。
“我……”
他顿了一下。
“不破你们的阵。”
圣子殿内。
崔贤听见了。
那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护山大阵，穿透了殿门，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让我进去。”
“或者，让崔贤出来。”
崔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在喊，不是在威胁。
崔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珍奇法器，一阵晃动。
护山大阵。
对，还有护山大阵！
开宗祖师所设，有皇朝龙气加持，固若金汤！
区区一个武夫，怎么可能……
他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尊冰冷无情的话语。
“你就自己去丹炉里，做那味主药吧。”
他被困在了这里。
和门外那个……怪物，一起。
崔贤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引以为傲的从容，他身为圣子的尊贵，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要追随师尊，窥探仙门！
逃！
必须逃！
崔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转身，扑向大殿深处一面墙壁。
他双手结印，真元疯狂涌动，在那面墙壁上，一个隐藏的传送阵，缓缓亮起。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能单向传送到帝都的，保命阵法。
“不够……快……还不够快！”
阵法启动，需要庞大的能量。
崔贤等不及了，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阵眼之上！
“嗡——”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炽盛。
崔贤的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眼中，却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帝都。
只要到了帝都，他就安全了！
那里有孙玄，有皇朝大阵，还有孙楚楚那蠢女人！
他不是逃跑。
崔贤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是去帝都，亲自督促计划的完成！
他踉跄着，一步踏入了传送阵中。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传来，他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己华美的圣子殿。
他总觉得，那道平静的目光，已透了一切，落在了自己身上。
……
丹宗山门外，风雪骤停。
沈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光幕后方，五张由傲慢转为惊疑的脸。
山羊胡长老还想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试图搬出丹宗千年的威名，或是师祖千寿上人的尊号。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
却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寸寸地从躯壳里剥离。
他身旁的同门，最先回答问题的长老，已抖得像筛子。
“他……他……”
那名长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
“圣子……圣子他，刚才启动了传送阵！”
此言一出，另外四名长老，脸色瞬间煞白。
要跑了？
崔贤，把他们五个，扔在了这，要独自跑？
沈殇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只是抬起眼，视线越过这五人，望向圣子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