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翌日清晨。
天光不过一线,灰蒙蒙地透过窗棂,给裴宅镀上一层冷寂的铅色。
前厅里,空气像是结了冰。
下到十六岁刚留头的小丫头,上到鬓发花白的六旬刘妈,二十个女佣,一个不少,全都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褂子,站成几排,心里头发怵,不住地用眼角余光去瞟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
裴昀身着一袭挺括的西装,俊脸阴郁,双腿交叠坐在那里,指间夹着一支骆驼牌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硬的下颌线,却遮不住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许成一身短打,面色同样严肃,立在裴昀身侧。
今儿个东家是发的哪门子邪火?
一大清早就把所有女眷叫到这里,一个男仆都没留。
这阵仗,瞧着就是要出大事。
“东家,庄园里头的女眷都在这儿了,您召集大家,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裴昀的目光从刘妈苍老恭顺的脸上扫过。
他今早醒来时,头痛欲裂。
身上盖着的丝被滑落,一阵凉意袭来,才发觉自己竟不着片缕。
可他记得,昨夜回来时头晕脑胀,是倒头就睡了,可他分明没有脱去衣裳。
那衣裳,是谁给他脱的?
接着,又在自己胸膛上瞅见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女人的指甲抓的。
那痕迹和上回吴静下药那晚,一模一样。
去了浴所,站在黄铜镜前,才发现不止胸膛,手臂上、背上,都有。
又来了。
居然又有一个女人,趁他沉睡,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他的床,与他行了男女之事。
然后,像上一次那样,人间蒸发。
上一次,是胆大包天的吴静布下的局,被不知名的黄雀占了先。
可这一次,发生在他的卧房。
经过推敲后他能确定,这两次都是同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竟就在他家。
裴昀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滋”地一声熄灭。
“昨晚入夜后,哪些人还在宅内?”
裴宅庄园很大,后院专设有下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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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