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房间里一片漆黑，死一样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梦里的威胁更让她感到恐惧。
他们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们随时可以进来。
她再也无法一个人待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她所有思绪。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像个游魂一样。
她几乎是本能地走到了陈默的房门前。
她抬起手，却又犹豫了。
她是谁？
她是叶晴，是那个风情万种、能把所有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KTV妈咪。
怎么能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不堪的样子？
他会怎么看我？
觉得我很没用吗？
可梦里那把剔骨刀冰冷的寒光，和吴总狰狞的脸，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最后的理智。
“咚、咚咚。”
她终究还是敲响了那扇门，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颤抖。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T恤，显然根本没睡。
他看着她。
看着她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衣，素着一张脸，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在深夜的寒气里瑟瑟发抖。
叶晴张了张嘴，想说“我害怕”。
又想说“我睡不着”。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有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陈默什么都没问。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用力一拉。
他直接将她拽进了自己那间狭小而逼仄的房间里。
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他的房间很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皂和他身体的味道。
那是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陈默松开她，指了指自己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
“你睡这儿。”
叶晴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那你呢？”
陈默没再说话。
他自顾自地从墙角搬过那张破旧的书桌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坐着，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叶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听话地爬上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床。
她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蜷缩起来。
被子上全是他干净好闻的味道。
她侧过身，看着他坐在黑暗中的剪影。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一下。
一下。
像老家寺庙里除夕夜的钟声，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妖魔鬼怪。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了。
不想什么地虎帮。
不想什么血债血偿。
也不想明天要怎么面对。
她只想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她看着那个沉默的、山一样的背影，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他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她要留下他。
不惜一切代价。
晚上九点，壹号公馆正是一天里最活色生香的时候。
门口的迎宾小姐刚喊完一句“老板晚上好”，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直接停在了大门口，堵住了半边车道。
车门推开，下来五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约莫三十岁，穿着一件紧身的黑T恤，胳膊上盘着一条青龙纹身，肌肉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
他嘴里叼着烟，头发梳得油亮，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像只时刻准备扑食的螃蟹。
他就是地虎帮的二号人物，华强。
人称“过江龙”，以心狠手辣著称。
张姐第一个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强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我给您安排个最好的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