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半年来她是没做那种噩梦了,但怪异的梦却也没少做。

就说上回,她在后厨房给谢景愿熬煮药膳时,不小心睡了过去,被谢景愿抱回了山顶。

她半路就醒了,可不敢睁眼。

那一夜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本该是男子的大红喜袍,出现在一个金碧辉煌,漾着琉璃灯火的婚殿中。

她撩起前面的大红锦帐床帘,男人则是穿着大红嫁衣,身若无骨地侧躺在床上,一点点别开他脸上的红纱盖头,仰起头,湿红的眼尾噙着熟悉的水雾,既清冷高傲,又媚骨天成……可那眼神却又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狠戾和占有!

他爬至她身前,唤着她说:“小娘,你怕什么,我们才是家人……”

沈木兮生生被吓醒了,那两个月她都不敢和谢景愿对视!

连红色的东西都不碰!

思绪回到现实,沈木兮甩了甩头,再看着身下背着自己的男子,她眼神闪烁。

她好像从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他。

他生得真的很好看,她很少见过这样清艳的男子,连细挑眼尾里染的寒露都变得绝艳。

估计是因为她长了点肉的缘故吧,他背得像是有点吃力,呼吸愈发粗重,连脚步都变得缓慢了。

额前溢出不少汗珠,顺着他稀碎的刘海,一点点滴落在乡野的山风里。

看着看着,沈木兮的眼圈又红了,想着马上要回京,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她心中那股滋味又生了出来。

到底是一起生活这么久,不舍也是正常。

不过离别之事,她可以自行消化。

至于他对她。

自己于他,不过是个痛改前非的继母,无足轻重,想来即便是离开了他,他也不会如何的。

“景愿,今后你就唤我阿兮吧。”

本就不是亲娘,更别说她还只是借了人家的身子。

要回京了,便要重新的开始。

谢景愿的脚步顿住,幽暗的眼睛眨了眨,如被人投进了万千星海,一点点泛着光亮……

良久才听得他嗯了声,用力掂了掂她的身子,脚步轻快地没入那乡野里的月下苍夜。

……

有了北辰殷的安排,沈木兮谢景愿很顺利的混进了回京的队伍里。

他们被乔装成了随行的奴才,离开猎林的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到底是在这住了快一年,真走了,沈木兮还有点舍不得。

临别时,迎春一行人还跑来相送,哭得那叫一个比一个厉害。

当然,她们哭得不是她。

远离了猎林范围,已是到了晌午。

沈木兮看着日头,拿出空水壶对谢景愿说:“景愿,你在这留着,我去附近打水。”

马上要离开江州了,之后要途经一片荒芜之地,他们只是“奴才”,饿了渴了怎能随意去找主子要东西,还是事先准备好才是。

队伍还在前行,沈木兮不敢带着谢景愿一起耽搁,只自己匆匆去去就回。

谢景愿听着后方野草晃动,知道她走远了。

他余光打量周遭,打算偷偷跟过去。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

她以为,他真的有每日都乖乖跟着老先生每日读书写字,可她不知,这些个岁月里,他时常会站在后厨房外的幽暗之处,偷偷望着她。

如同每一夜,他表面上安稳地睡在一帘之隔的小床上,实则在那每一个夜深人静时,都会蜷缩睡在她的床边,抱膝将她凝视……

可没想到,刚动作,就被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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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