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洛洛！”
他大声喊道。
“是我！我是陈子昂！”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那扇紧闭的车窗，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苏洛洛的脸出现在窗口。
她还是那么美，甚至比以前更美了。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静气质。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淡，就像在看一个路边的石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厌恶。
就是纯粹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刀子都让陈子昂难受。
“洛洛。”
他甩开护卫的刀，往前冲了两步，脸上挤出他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情。
“洛洛，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听起来情真意切。
“以前都是我的不对，是我鬼迷心窍，被林婉儿那个**蒙蔽了双眼。”
“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跟我回去吧，我马上就休了她，我们把她赶出去！我们重新开始，就像以前一样。”
他看着苏洛洛，眼睛里全是乞求。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把能说的都说了。
苏洛洛一定会感动的。
苏洛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笑。
她正准备开口，用最刻薄的话，彻底打碎这个男人的幻想。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官道两旁的蝉鸣声，突然消失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陈子昂感觉到身后投下一片阴影。
那片阴影将陈子昂完全覆盖。
他身上的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官道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偶尔打个响鼻。
护卫们早已收刀后退，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子昂的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一点，一点地转动。
那个男人的身影终于完整地映入他的眼帘。
墨色的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比世上最华贵的衣料更让人不敢直视。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可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萧绝的视线，落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就像神明在看地上的蝼蚁，甚至连审视都算不上，只是一瞥。
陈子昂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撑住自己没有倒下，牙齿都在打颤。
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退。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猛地转回头，不去看身后的男人，只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锁住车窗里的苏洛洛。
“洛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音。
“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是摄政王！他高高在上，他怎么可能给你真心！”
“权势滔天的人，心里只有权势！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试图伸出手，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在半空中挥舞。
“洛洛，你跟我走！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我们回去，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的话音落下。
一声轻笑，从车窗里传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凉意，像珠子落在玉盘上，然后碎裂开。
苏洛洛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没有看陈子昂，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让她身后男人感到恐惧的存在。
官道上的尘土，没有沾染她的裙角。
她停在了萧绝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