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静心”二字带来的微妙波澜尚未平复,一股更公开、更不容忽视的风,便吹皱了侯府这潭深水。
宫中按例赏赐,绫罗绸缎,古玩珍奇,流水般抬入侯府。
管家捧着礼单,在内院厅堂一一唱喏,各房各院依着份例和主母的示意领取。气氛原本是热闹而有序的。
直到念到那匹“浮光锦”时,管家的声音几不**地顿了一下,随即抬高了些,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角落的沈静檀:
“浮光锦一匹,侯爷吩咐,送至听竹苑,给夫人裁衣。”
话音落下,厅堂内瞬间一静。
浮光锦,顾名思义,流光溢彩,寸锦寸金,是这次赏赐中最名贵稀有的料子。
按常理,这等御赐之物,要么入库,要么由主母支配,要么,也该是侯爷本人留用。
如今,却指名道姓,给了一个身份尴尬的寡嫂。
无数道目光,惊诧、探究、难以置信,齐刷刷落在沈静檀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嫉妒,有深深的疑惑,更有一种了然的、看待“祸水”般的审视。
沈静檀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如同细针,扎在皮肤上。她垂着眼,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裴砚此举,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他不再满足于书房内隐秘的触碰和试探,他要将这份“特殊”摆在明面上。
很快,那匹浮光锦被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听竹苑。
锦缎在并不明亮的室内,依旧流转着似水似云的光华,冰凉**的触感,彰显着它的不凡与……烫手。
沈静檀看着那匹锦缎,久久未语。
傍晚时分,裴砚来了听竹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踏足这里。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仿佛白日里那道引起轩然**的命令与他无关。
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那匹未曾动过的浮光锦上。
“不喜欢?”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静檀福身行礼:“二爷厚赐,妾身不敢。”
“裴家人,当得起。”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句话,像是在对她说,更像是在对府中所有暗中窥视的人宣告。
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
沈静檀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比往日似乎更浓烈了些。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那锦缎,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料子的瞬间,转向虚虚一扶她的手臂,示意她起身。
那触碰极其短暂,一触即离。
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在她小臂外侧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