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沈寒霜每日照常入东宫伴读,恪守臣子本分,言行举止愈发谨慎,刻意与萧景琰保持着距离。萧景琰虽偶尔仍会用探究的目光看她,但并未再出现明显的试探。

选妃的消息在朝中渐渐传开,苏婉清成为太子妃最热门的人选,苏府门前一时车水马龙。沈寒霜冷眼旁观,只作不知。

这日散朝后,沈寒霜正欲出宫,却在宫门处被一人拦下。

“沈伴读,留步。”

沈寒霜抬头,只见谢无咎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站在马车旁,面色依旧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正含笑看着她。

“世子?”沈寒霜驻足行礼,“有何见教?”

谢无咎拱手还礼,语气温和:“那日宫中偶遇,与沈伴读相谈甚欢。今日天气晴好,不知沈伴读可否赏光,一同去城南的雅集走走?听闻那里来了几位江南名士,书画诗词颇有可观之处。”‌‍⁡⁤

沈寒霜微微蹙眉。她与谢无咎仅有一面之缘,何来“相谈甚欢”?这位世子似乎有意接近自己。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她如今麻烦缠身,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尤其是与这位看似闲散、却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的世子过多接触。

“多谢世子美意。”沈寒霜婉拒道,“只是在下还需回府处理些琐事,恐怕要辜负世子的盛情了。”

谢无咎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既如此,便不打扰沈伴读了。此物是在下偶然所得,觉得与沈伴读甚是相配,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沈寒霜没有接,警惕地看着他:“世子,这于礼不合。在下与世子并无深交,岂能无故收受礼物?”

“沈伴读不必多心。”谢无咎将锦盒递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或许,此物能助沈伴读……看清一些迷雾。宫闱深深,多一份小心,总不是坏事。”

又是这种意有所指的话!

沈寒霜心中一动,看向那个锦盒。它看起来十分普通,并无特别之处。

他到底知道什么?还是在故弄玄虚?

正当她犹豫之际,谢无咎已将锦盒轻轻塞入她手中,笑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沈伴读若不喜,弃了便是。告辞。”

说完,他不等沈寒霜再拒绝,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沈寒霜握着那尚带一丝对方体温的锦盒,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辚辚远去,心中疑窦丛生。

这镇北王世子谢无咎,行事如此古怪,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盒中,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隐隐觉得,这个意外出现的人物,或许会成为她重生棋局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回到沈府自己的房间,屏退左右,沈寒霜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锦盒。

盒内衬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看似普通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雕工简洁,并无繁复花纹,只在中间刻了一个古篆的“安”字。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是块好玉,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无特别。

沈寒霜拿起玉佩,仔细端详。谢无咎送她这枚刻着“安”字的玉佩,是什么意思?祝她平安?还是另有深意?

她翻来覆去地查看,甚至对着光线仔细检查,并未发现夹层或暗格。

就在她准备将玉佩放回锦盒时,指尖无意中摩挲到玉佩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凹凸感。她凝神细看,发现那“安”字笔画勾勒的缝隙深处,似乎嵌着些许比沙粒还细的暗红色粉末,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

沈寒霜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这玉佩的真正用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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