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次日,汤泉宫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赏梅宴。虽是冬日,行宫暖泉滋养下的梅林却已含苞待放,别有一番景致。皇室宗亲、重臣及其家眷大多在列,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沈寒霜本不欲参加这类场合,但作为太子近臣,缺席反而惹眼,只得前往。她刻意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希望降低存在感。

萧景琰端坐主位,与几位宗室长辈谈笑风生,似乎已忘了昨日的不快。苏婉清坐在一众贵女中,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温婉娴静的模样,只是偶尔抬眼望向太子时,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羞怯。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一位郡王起哄,说要行“簪花令”,击鼓传花,花落谁手,要么赋诗一首,要么表演才艺,以助酒兴。

鼓声响起,一枚新折的红梅在席间传递。沈寒霜心中祈祷千万别落到自己手上。她现在扮作男子,能展示什么才艺?赋诗也需符合“沈秉之”的人设,不能露出女儿家情态。

怕什么来什么。鼓声骤停时,那支红梅不偏不倚,正落在沈寒霜面前。

席间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沈伴读,到你了!”起哄声四起。

沈寒霜硬着头皮拿起红梅,起身拱手:“臣……臣才疏学浅,恐扫了各位雅兴。不如自罚三杯……”

“诶,秉之何必过谦。”萧景琰含笑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谁不知你文采斐然?今日便赋诗一首,以这寒梅为题如何?”他的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寒霜心知躲不过,只得凝神思索。她必须作出一首符合男子身份、且不露破绽的诗。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忽然,坐在不远处的苏婉清轻轻“哎呀”一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只见她面前的酒杯不知怎的打翻了,酒水沾湿了衣袖。

“殿下恕罪,臣女失仪了。”苏婉清慌忙起身,面露惶恐,楚楚可怜。

这一打岔,暂时解了沈寒霜的围局。

内侍宫女连忙上前收拾。萧景琰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温声道:“无妨,苏小姐不必惊慌,快去**便是。”

苏婉清谢恩退下前,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沈寒霜,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沈寒霜心中冷笑。好一个“意外”!苏婉清此举,看似为她解围,实则是将她推到了更尴尬的境地——经此一闹,若她再做不出好诗,或诗作平平,便会更显得才疏学浅,坐实了太子的疑心(若太子疑心她并非真才实学之辈)。

果然,待苏婉清离去后,萧景琰重新看向沈寒霜,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秉之,看来苏小姐是替你着急了。现在,可想到好诗了?”

沈寒霜知道,这是苏婉清不动声色的反击,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细。她定了定神,将脑中纷杂的念头压下,朗声吟诵出一首咏梅诗,诗句铿锵,意境开阔,虽无惊艳之处,却也中规中矩,符合她“沈伴读”的身份和学识。

萧景琰听罢,抚掌笑了笑:“好,不愧是孤的伴读。”但沈寒霜分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

这场簪花风波,表面平静度过,底下却暗流更急。沈寒霜知道,苏婉清已经将她视为了潜在的威胁,而太子的疑心,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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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